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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根茎的言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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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茎的言说

——论《人嘅森林》中粤语诗学的空间政治与声音拓扑

文\/元诗

在当代汉语诗歌的版图中,粤语诗歌犹如一片被主流话语遮蔽的密林,以其独特的语音纹理和语法结构,构筑着抵抗普通话中心主义的文化飞地。树科的《人嘅森林》恰是这样一首以方言为根茎的诗作,它不仅在语言表层呈现了粤语特有的音韵节奏,更在深层结构中建构了一套关于空间、声音与主体性的诗学政治。这首诗以其看似随意的口语表达,实则暗含了精密的拓扑学结构,将\"森林\"这一意象转化为多重隐喻的交叠场域——既是语言森林,也是文化森林,更是主体存在的森林。

一、方言的音韵政治与抵抗诗学

\"唔知有冇护林防火?\/噈当佢时有时冇得啦……\"开篇两句即以典型的粤语虚词和语气助词构筑了一个声音的迷宫。普通话读者在此遭遇的第一重阻隔不是语义的晦涩,而是语音的异质性。\"?\"作为粤语特有的句末助词,携带了无法被标准汉语转写的口腔动作和声调曲线,这种语音的物质性成为抵抗文化同化的第一道屏障。粤语诗的音韵系统在此展现出德勒兹所说的\"少数文学\"特质——它并非简单地用方言写作,而是通过方言对主流语言进行\"解域化\"操作。当\"噈\"(就)与\"佢\"(他)这样的字词在诗行中闪烁时,它们不仅在表意,更在通过声音的差异实践着一种隐秘的文化政治。

这种音韵政治在\"西边喺阴,i……i……i……\"中达到高潮。三个连续的\"i\"音既是拟声的延展,也是粤语中特有的犹豫、留白和未尽之意的声音化呈现。与普通话诗歌中常见的\"啊呀\"等感叹词不同,粤语的\"i\"携带了更复杂的情绪频谱——可能是迟疑,可能是惊叹,也可能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存在体验。这种声音的特异性令我们想起张枣在《镜中》对元音的迷恋,但树科的实践更具文化对抗性,因为他的元音选择本质上是对标准汉语音系的有意偏离。

二、空间拓扑学与根茎诗学

\"森林几大?\/年代,边际,地域\/嘟由你谂到嘅吧……\"诗中的空间设问展开了一个精妙的拓扑结构。树科笔下的森林不同于里尔克《杜伊诺哀歌》中垂直向上的超越性空间,也不同于华兹华斯《丁登寺》中作为精神镜像的自然景观,而是一个德勒兹式的\"块茎\"空间——没有中心,没有层级,只有不断延伸的连接线。\"上面冇限,叶冠有限\/上的生长看似无限实则受限(受制于光照、气候等),而向下的根系看似有限实则无限延伸(通过地下菌丝网络的隐秘连接)。这种空间悖论恰是粤语文化处境的隐喻:表面的文化表达可能受限,但地下的根茎网络却在不断拓展。

诗中\"东方喺阳,风光旖旎\/西边喺阴\"的方位划分,打破了传统诗歌中东西方的简单对立。树科不提供明确的价值观照,而是通过粤语特有的判断词\"喺\"(是)将东西方并置为共时的存在样态。这种空间处理方式令人想起福柯的\"异托邦\"理论——森林成为容纳矛盾空间的场所,阳光与阴暗不再是对立项,而是共生的拓扑面。诗歌空间在此拒绝被简化为地理概念,而成为不同文化力量交织的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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