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要钱不要命（2/2）
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己铁皮屋门口时，另一个身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是鹤赑。
此刻她的表情异常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过“hero26”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最后落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但明显极度疲惫的脸上。
“你……”鹤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到了他手里那张被雨水冲刷却依然紧握的取钱卡，看到了他几乎衣不蔽体的状态，看到了那些虽然不致命但遍布全身的轻伤。
这绝不是一次轻松的潜入和窃取。
这他妈是玩命，是硬闯，是杀出来的。
“让开。”“hero26”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
鹤赑没动，反而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他脸颊那道伤口：“需要缝针。去医务室。”
“不用。”“hero26”想绕开她。
“你他妈疯了？”鹤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动作很轻，避开了明显的伤口，但力道不容置疑，“伤口感染了怎么办？破伤风怎么办？你想死别死在我面前！”
“hero26”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抬起右手，将那张湿漉漉的平台取钱卡举到了鹤赑面前，几乎要贴到她脸上。
“看清楚了。”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四十七万六。一分不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或者说，是完成壮举后的证明：“火锅钱，补上了。”
说完，他收回卡片，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鹤赑，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铁皮屋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砰。”
门关上了。
雨还在下。
空地上，几十号特遣队员面面相觑。
“他……刚才说什么？”有人小声问。
“火锅钱……补上了……”
“就为了那四十七万？把自己搞成这样？”
“这他妈是去抢了南方军的金库吧？”
鹤赑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铁皮门，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解，有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家伙，是真的用命去换回了那笔被他视为“巨款”的火锅钱。
不是开玩笑，不是做样子。
是实打实地，用一身伤、一身破烂衣服、和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搏杀，换回了那张卡。
“疯子……”鹤赑低声骂了一句，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门。
她知道，屋里那个家伙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围观，也不是追问，而是处理伤口、休息，以及……清点他的“战利品”。
但有人不这么想。
“福建龙”和“白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福建龙”快步走向“hero26”的铁皮屋，敲了敲门：“头儿？需要帮忙吗？我这儿有急救包！”
屋里没动静。
“白榆”则转身朝着峡谷镇另一头跑去——那里是“神医”“初为了”的临时医务室。虽然叫医务室，其实就是个稍大点的铁皮屋，里面堆满了各种药品、医疗器械，以及“初为了”从战场上捡回来或者从市场淘换来的稀奇古怪的医疗设备。
几分钟后，“白榆”拉着一个身材瘦高、看起来像个落魄学者的男人跑了回来。正是“初为了”，特遣队员平台ID注册名，强侦连里公认医术最好的家伙之一。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医疗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而专注。
“人在里面？”“初为了”问，声音平静。
“刚进去，浑身是伤，但应该没致命伤。”“白榆”回答。
“初为了”点点头，走到铁皮屋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福建龙”想跟进去，被“白榆”拉住了：“让‘神医’处理。咱们别添乱。”
屋内。
“hero26”正坐在那张唯一的破椅子上，费力地试图脱下身上那件破烂连帽衫。布料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出去。”
“初为了”没理他，反手关上门，将医疗包放在旁边的工作台上——那其实就是一张用旧门板搭起来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
“躺床上，或者就坐着别动。”“初为了”边说边打开医疗包，取出消毒水、镊子、缝合针线、剪刀、干净的纱布和绷带。
“我说，出去。”“hero26”的声音冷了下来。
“初为了”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你的伤不处理，三天内至少三处感染，一周后可能引发败血症。到时候救回来也得截肢。别有命赚没命花。”
“hero26”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放弃了抵抗——或者说，他确实没力气抵抗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任由“初为了”操作。
“初为了”动作熟练而迅速。他先用剪刀小心地剪开“hero26”身上破烂的衣服，露出中在手臂、胸口和背部。左大腿外侧有一处较深的撕裂伤，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开，皮肉外翻，已经停止流血但伤口边缘发白。
最严重的是脸颊那道伤口，从颧骨延伸到下颌，长约十公分，虽然不深，但位置显眼，必须缝合。
“初为了”先用大量消毒水冲洗所有伤口，动作麻利但毫不温柔。“hero26”的身体微微紧绷，但一声不吭。
“怎么搞的？”“初为了”一边冲洗一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任务。”“hero26”简短地回答。
“SUEDC？”
“嗯。”
“初为了”停顿了一下，镊子夹着一块沾满血污的碎布从“hero26”手臂上一处较深的伤口里取出来：“安保比预想的强？”
“不止。”“hero26”睁开眼睛，看着斑驳的铁皮屋顶，“有陷阱。电子和物理双重。DBI的人在里面有常驻办公室。还有……黑金国际的巡逻队。”
“初为了”挑了挑眉：“黑金国际？他们已经在斯拉德镇部署了？”
“一支六人小队，轮换驻防SUEDC外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是普通雇佣兵。”“hero26”的声音很平静，但“初为了”听出了一丝凝重。
“你遇到他们了？”
“遇到了两次。第一次避开，第二次……没办法。”
“初为了”没再追问。他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在敌方腹地，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专业小队，还要完成窃取机密文件的任务，最后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
他开始缝合脸颊的伤口。针尖刺入皮肉，“hero26”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依旧没出声。
“文件拿到了？” “初为了”换了根线，继续缝合大腿的伤口。
“嗯。上传到平台指定节点了。钱已经到账。”
“所以你这身伤，换回了四十七万六和一堆情报。”
“火锅钱不能欠。”“hero26”说这话时，语气居然一本正经。
“初为了”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没再说什么，继续埋头处理伤口。
半小时后，所有伤口处理完毕。脸颊、大腿和几处较深的划伤都缝了针，其他小伤口消毒包扎。“初为了”给“hero26”注射了一针破伤风抗毒素和一针广谱抗生素，又留下几包口服消炎药。
“伤口别沾水，两天后换药。口服药一天三次。如果有发烧、伤口红肿化脓，立刻找我。”“初为了”收拾好医疗包，站起身，“另外，你需要休息。至少三天内别接任务，别剧烈运动。”
“hero26”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初为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平台上的消息，黑金国际在悬赏昨晚袭击SUEDC的人。匿名悬赏，但金额很高。你小心点。”
“知道。”
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