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要钱不要命（1/2）
第二天清晨，峡谷镇笼罩在稀薄的灰白色晨雾里。
当“hero26”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屋门，迈步走出来时，正在附近空地做早操、保养装备或准备出任务的几名特遣队员，动作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钉在他身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昨天还是峡谷镇乃至整个强侦连装备标杆的“连长”，此刻简直像换了个人，不，像是被洗劫一空又去垃圾堆里扒拉了一身行头的流浪汉！
他背上背的，不再是那支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改装精良、价值超过二十五万科恩币的HK416A5突击步枪，而是一支枪托磨损严重、护木开裂、连金属部分都遍布细小锈斑的老式SKS半自动步枪。这种枪在市场上，品相好的也就几千柯恩币，而他这支……可能一千都嫌贵，能不能打响都是问题。
他身上那套价值超过六十万、由顶级模块化战术背心、高级防弹插板（虽然平时不常穿）、模块化携行具、快拔枪套、通信集成模块等组成的专业单兵系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洗得发白、边角磨损的深绿色旧帆布小挎包，斜挎在肩上。挎包鼓鼓囊囊，但看形状绝不像装了什么值钱装备，更像是塞了几块压缩饼干、水壶和几件破衣服。这挎包，地摊上两百柯恩币顶天了。
他身上的衣物也降级到了极点——一件褪色严重的棕色旧夹克，肘部打着粗糙的补丁；一条膝盖磨得发亮的卡其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鞋底几乎磨平的普通作战靴，连个像样的护踝都没有。浑身上下，唯一还算“专业”的，可能就是他腰带上挂着的那个老旧但保养得还算可以的苏式帆布手枪套，里面插着的，估计也是什么便宜货色。
最离谱的是他的“头盔”——不，那根本不能叫头盔，是一顶边缘起毛、颜色斑驳的旧奔尼帽，软塌塌地扣在头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那双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
“我……操？”
“福建龙”张大了嘴，手里的通条差点掉地上。
“白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昨晚火锅吃太多出现了幻觉。
刚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鹤赑，看到这一幕，脚步硬生生刹住，脸上那点准备继续调侃“连长昨晚睡得好吗”的表情瞬间裂开，变成了纯粹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hero26”对周围投来的、仿佛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微微低头，调整了一下那个寒酸挎包的位置，确保它不会妨碍行动，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个已经快要憋不住笑出声的家伙。
“看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贯的冷淡，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坦然？“都没事干了？”
“噗嗤！”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立刻捂住嘴。
“连、连长……” “福建龙”憋着笑，声音都变了调，“您这……昨晚……真被抢了？要不要兄弟们帮您把场子找回来？”
“hero26”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再多说一句，下一个任务你去。
“福建龙”立刻噤声，但肩膀还在抖动。
鹤赑走上前，绕着“hero26”转了小半圈，上下打量，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我说连长大人，您这是……体验生活？还是终于领悟了‘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这身行头……啧，走在峡谷镇，我还以为是哪个新来的难民走错门了。”
“hero26”懒得理她，径直朝营地外走去。
“喂！去哪儿啊？” 鹤赑在他身后喊道，“不会真去要饭吧？看在昨晚火锅的份上，我可以借你点……”
“hero26”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平台接了个活，四十七万六。最近几天，我不在。都老实点。”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消失在营区边缘的晨雾中，只留下一个背着破烂SKS、挎着寒酸小包的背影。
原地，一群特遣队员面面相觑。
“平台？四十七万六？”
“我靠！还真是去赚‘火锅钱’了！”
“可这身装备……去干嘛？给人家当活靶子吗？”
“你懂个屁！这叫低调！这叫伪装！连长这是要玩大的！”
“可这也太低了吧……SKS？那玩意儿能干嘛？”
鹤赑看着“hero26”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戏谑渐渐收起，眉头微微蹙起。她太了解那个抠门到骨子里的家伙了。为了四十七万柯恩币，他真能干出用SKS去挑战坦克这种事。
“平台”上的任务千奇百怪，四十七万六的悬赏，在中等偏上难度里也算不错了。会是什么？暗杀某个中层军官？破坏某个后勤节点？还是……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反正那家伙命硬得很。
而此刻，一身破烂的“hero26”已经悄然离开了峡谷镇，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向着南方政府控制区的方向潜行。
他的目标，并非南方军某个前线据点，而是更深入南方腹地——拉科尔市以南约八十公里，靠近边境的工业城镇“斯拉德镇”。
那里有一家名为“南部联合能源开发公司”（SUEDC）的中型能源企业。表面上是私人公司，主营卡莫纳南部地区的油气勘探、小型炼化和电力供应。但在“特遣队员平台”那加密的、层层转接的隐秘任务频道里，一份匿名悬赏揭示了它的另一面：该公司长期为科伦驻军及南方政府提供非公开的能源数据分析与后勤支持，其核心研发部门疑似与科伦某家国防承包商有技术合作，正在进行一项关于“战区分布式能源网络脆弱性评估与加固”的机密项目。
悬赏要求：获取该项目代号“毛毡”的核心技术评估文件（电子或纸质副本），以及与之相关的近期内部安保审计报告。悬赏金额：四十七万六千柯恩币。任务时限：十天。任务备注：目标地点安保等级较高，混合了公司私人武装、南方政府DBI便衣、以及可能存在的科伦顾问外围监控。建议执行者具备高超渗透、电子突破及应变能力。
发布者匿名，但支付担保由平台核心节点之一“老枪”提供，信誉可靠。
“hero26”几乎在昨晚恢复意识后，就立刻通过随身携带的、经过多重加密的微型PDA连接了平台，筛选出了这个酬劳几乎“量身定定做”的任务。风险高，但报酬精准匹配他的“心理创伤修复需求”。更重要的是，这种针对科伦关联企业机密情报的窃取任务，在政治上符合埃尔米拉的利益，即使没有个人经济因素，强侦连也可能在评估后接手。他现在不过是“公私兼顾”。
至于装备……他当然不是真的穷到只剩SKS和破挎包，但他舍不得用高级装备……
1996年1月18日，埃尔米拉矿区，峡谷镇
四天后的傍晚，峡谷镇笼罩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冷雨中。
雨水顺着铁皮屋檐滴落，在泥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训练场的枪声比往日稀疏了些，只有几个不怕淋雨的家伙还在坚持射击练习。大部分特遣队员都缩在各自的铁皮屋或帐篷里，保养装备、打牌，或者干脆补觉。
“福建龙”正蹲在自己屋门口，用一块鹿皮擦拭他那支改装过的AK-105。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但他毫不在意，专注地清理着导气箍周围的积碳。不远处的“白榆”靠在一堆沙袋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雨幕中模糊的峡谷入口。
“这鬼天气，”“福建龙”嘀咕道，“连长走了四天了，一点消息没有。你说他真能拿着那把破烂SKS去赚四十七万六？”
“白榆”放下望远镜，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眼镜：“他既然接了平台任务，肯定有办法。不过……确实太冒险了。斯拉德镇离拉科尔那么近，SUEDC那种地方，安保不会弱。”
两人正说着，雨幕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身影从峡谷西侧那条最隐蔽、通常只有强侦连侦察兵才会使用的小径里走出来，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雨水冲刷着他，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有人来了。”“白榆”立刻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个身影逐渐清晰。
“福建龙”也站起身，眯起眼睛望去。
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那是“hero26”。
但与四天前离开时相比，变化大得惊人。
他身上那套寒酸到极致的旧夹克、工装裤、破挎包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勉强能称之为“衣服”的东西——上半身是一件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浸透雨水和泥浆的深灰色连帽衫，袖子几乎只剩一半，露出布满擦伤和血痕的手臂；下半身的裤子同样惨不忍睹，右腿膝盖处完全撕裂，能看见里面用撕下的布条简单包扎过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水。
他头上那顶破奔尼帽也不见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脖子上遍布细小的划痕和淤青。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虽然不深，但皮肉外翻，被雨水泡得发白。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伤势，也不是他几乎衣不蔽体的状态，而是——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着一张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但依旧能看出特殊金属质感的黑色卡片。雨水冲刷着卡片表面，偶尔反射出暗沉的金属光泽。
特遣队员平台现金库取钱卡。
而他的左手……空空如也。那支老掉牙的SKS不见了。
“hero26”就这样，拖着明显疲惫但依然挺直的身躯，一步一瘸地穿过雨幕，走向峡谷镇的中心区域。雨水混合着他伤口渗出的血水，在身后泥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淡红色痕迹。
“我操……”“福建龙”手里的鹿皮掉在了地上。
“白榆”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他这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几个正在旁边铁皮屋里打牌的特遣队员推开破门，探出头，随即瞪大了眼睛。
“那是……26？”
“我靠！他怎么搞成这样？”
“那身衣服……比乞丐还不如！”
“手里拿的什么？平台卡？”
越来越多的人从藏身处走出来，站在雨里或屋檐下，沉默地看着那个在雨幕中艰难行走的身影。没人说话，只有雨声哗啦啦作响。
“hero26”对周围的注视毫无反应，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的眼神穿过雨幕，直直地盯着前方——那里是他小队铁皮屋的方向。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左腿的伤显然影响很大，但他没有丝毫停顿。
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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