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峡谷镇的轻蔑与锋芒(2/2)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鹤赑抬枪到弹匣脱落、子弹退膛,总共不到一秒钟!
鹤赑只觉得手上一轻,然后看到弹匣和子弹飞出的景象,整个人都愣住了,举着那把瞬间变成“烧火棍”的AN-94,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羞愤,还有一丝……后怕。
如果刚才“hero26”不是踢掉弹匣和退弹,而是攻击她本人……
“hero26”已经稳稳落回椅子上,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从未发生。他甚至还有空顺手接住了从桌上弹起、差点掉下去的一颗散落的子弹,随手放在鹤赑面前。
他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鹤赑,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对方心上:
“菜,就多练。火气大,容易走火,伤着自己人。”
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还在噼啪作响。
“早晚”悄悄对“白榆”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这位大爷又装到了。
“千金裘”重新端起了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掩饰嘴角的笑意。
鹤赑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死死咬着嘴唇,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弹井和地上那枚孤零零的子弹,又看了看“hero26”那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平静面孔,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更加强烈的不服气涌上心头。但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确实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在绝对的速度、精准和实战反应面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一言不发,弯腰捡起弹匣,又蹲下身拾起那枚退出的子弹和散落的其他几发。她没有再看“hero26”,只是默默地将子弹一颗颗压回弹匣,动作有些僵硬,但很认真。
“hero26”仿佛没看到她的动作,重新拿起那块布,继续擦拭他的AK-104,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恼人的苍蝇。他转向其他人,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地图和照片:“说正事。市场新招的那些人,具体部署、装备型号、活动规律,摸清了多少?‘邮差’(指他们发现的,疑似为迪克文森或‘爱国团体’传递资金物资的联络渠道)那条线,跟市场新守卫有没有交集?”
气氛重新回归“正事”。刚才的插曲似乎被遗忘了,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鹤赑和“hero26”之间那点微妙的竞争,今天又被“hero26”用最直接的方式压下去了一头。在强侦连,实力就是话语权。
“早晚”收敛了玩笑神色,拿起一张手绘的示意图:“西边和北边新增的固定哨位,大概有六个,分布在这里、这里……巡逻队增加了两班,路线不定,但大致范围在这片。装备杂,看到的有AKM、SKS、甚至还有老掉牙的莫辛纳甘,但领头的几个背的是M4系或HK系,带瞄具,像是正经货。估计是不同团队凑的。”
“白榆”补充:“他们设置了一些简易警报装置,绊线、空罐头、还有疑似压发式的土造地雷,位置很阴。另外,有几个制高点上发现了反光,怀疑有望远镜或廉价观测镜,但没发现专业狙击手迹象。”
“千金裘”接口:“‘邮差’那条线,我们跟了两次。送东西的人很小心,路线多变,最后都消失在市场东边那片乱糟糟的临时棚户区里,那里地形太复杂,眼线也多,没敢深跟。不过有一次,看到‘邮差’从一个棚子里出来后,跟市场一个新来的守卫小头目模样的人,在巷子口短暂交谈了几句,还递了根烟。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肯定认识。”
“hero26”听着,手指在地图上几个新标记的点上轻轻敲击。“认识不奇怪。市场里三教九流,很多底层跑腿的跟守卫有交情。关键是,这种‘交情’是纯粹的个人关系,还是代表了某种……任务交接?”
他沉吟片刻:“迪克文森招这些人,主要目的是看家护院,防着我们再去砸场子。但这些人本身也是缓冲区里的鬣狗,有自己的门路和心思。DBI,或者科伦的CIA,如果想通过市场做点文章,比如传递指令、收买眼线、甚至策反某些守卫,这些新来的、底子不干净、又急需用钱的人,是很好的目标。”
“你是说,‘爱国团体’和‘市场新守卫’,可能被同一股势力在背后用钱串起来?”“早晚”反应很快。
“不一定直接串,但资金和信息,可能通过市场这个灰色枢纽流动。”“hero26”分析,“迪克文森需要守卫,DBI/科伦需要‘喇叭’和眼线,而市场上活跃的独立武装人员需要钱。只要价钱合适,很多人不介意同时打几份工,或者睁只眼闭只眼。”
他看向众人:“我们的任务,原本只是盯着市场对埃尔米拉的物资封锁和价格动向。但现在看来,水比我们想的浑。鲁本王让我们关注‘爱国团体’,而‘爱国团体’的活动资金和指令传递,可能和市场有交集。市场新守卫的构成和动向,也可能影响未来我们在缓冲区的活动安全。”
“那我们怎么办?继续分头盯?”“白榆”问。
“不。”“hero26”摇头,“分头效率太低,容易有遗漏。我们要找连接点。‘邮差’是一个。那个和‘邮差’说过话的守卫小头目是另一个。还有,‘爱国团体’在阿什福德等城市的负责人,他们接收‘材料’和经费,总要有个源头。想办法摸清其中一条线的上下游,看看能不能把市场、‘爱国团体’、还有可能存在的DBI/科伦影子,串起来看看。”
他看向已经恢复冷静、但依旧沉默的鹤赑:“鹤赑,你对电子设备和信号追踪比较在行。‘邮差’和那个守卫小头目,下次如果再有接触,试试看能不能捕捉到他们是否使用加密通讯设备,哪怕是最简陋的。频率特征记录下来。”
鹤赑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认真起来。这是正事,她分得清轻重。
“早晚、白榆,你们继续摸清市场新守卫的换班规律、活动死角,还有他们内部有没有派系矛盾。找软柿子捏,或者找对迪克文森不满的。”
“千金裘,你人脉广,跟市场里那些老油条商户多聊聊,套套话,看看他们对这些新守卫什么看法,有没有什么‘趣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文森市场那群人,在咱们眼里是二流选手不假。但二流选手多了,也能咬死人。何况,他们背后可能站着真正的‘一流导演’。别轻敌,把活干细点。咱们老特遣的名声,不是靠吹牛吹出来的,是靠一次次的‘干净活’堆出来的。散了。”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鹤赑最后看了“hero26”一眼,眼神复杂,但没再说什么,抱着她的AN-94,低头走出了铁皮屋。
“hero26”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门口,看着峡谷镇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和远处哨塔上扫过的光柱。
文森市场的暗流,“爱国团体”的喧嚣,DBI和科伦若隐若现的黑手,北方政府那边的蠢蠢欲动,还有埃尔米拉内部日益沉重的生存压力……这一切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
强侦连是埃尔米拉伸向这片黑暗最敏锐的触角,也是最锋利的匕首。他们或许看不起很多敌人,但从不轻视任何威胁。因为在这里,轻敌的代价,往往就是生命。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带着矿区尘埃气息的空气,朝着自己的小队驻地走去。夜色渐浓,而属于暗区的博弈,永不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