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暗流与监视(1/2)
埃尔米拉矿区,安全局总部
鲁本王回到位于矿区深处的地下指挥中心时,已是深夜。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防锈铁门,走进代号“档案室”的核心区域。这里比外面更宽敞些,但也更压抑。
墙壁上挂满了卡莫纳各地区的详细地图,不同颜色的图钉和细线标记着已知的势力范围、情报节点、可疑人员活动轨迹。
几张旧木桌拼成的工作台上,堆满了纸质文件、手写报告和几台老旧的电子设备。三名值班分析员正埋头工作,只有敲击键盘和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鲁本王没有惊动他们,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用铁皮隔出来的小办公室。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他推门而入,反手锁上。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以及墙上那幅最大的卡莫纳全境地图。桌上摆着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加密通讯终端,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绿光。
他坐下来,揉了揉因长时间阅读报告而酸涩的眼睛。米洛斯和萨沙从阿什福德发回的关于“官方狂热分子”的观察报告,以及其他几条情报线传来的类似信息,在他脑中反复比对、验证。
这些“狂热分子”的出现绝非偶然。他们组织有序、资金充裕、宣传口径高度统一,且与南方政府基层执法部门之间存在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完全符合科伦情报机构(CIA)和南方政府情报局(DBI)惯用的“引导性民粹”操纵手法——扶植可控的“民间反对派”或“爱国团体”,用以塑造舆论、转移矛盾、打压真正的异见者,并为可能的政策转向或军事升级制造“民意基础”。
更令鲁本王警惕的是,这些活动似乎正朝着埃尔米拉在南方控制区边缘的几个潜在“同情者聚集区”蔓延。这既可能是一种试探,也可能是在为后续的清理行动“踩点”和制造借口。
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至少,必须摸清其底细。
鲁本王打开加密通讯终端,输入一系列复杂的验证码。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现出一个简朴的文本界面。他调出通讯录,找到了代号“夜”的条目。
“夜”是安全局特务部南方工作组的组长,真实姓名和背景即使在安全局内部也属于最高机密。他直接向鲁本王负责,长期潜伏在南方控制区深处,负责统筹南方所有情报网络的运作、人员安全以及特殊行动策划。鲁本王与“夜”的联系极其谨慎,通常只通过预设的死信箱或一次性加密频道,非紧急或重大事项不会直接通讯。
但这次情况特殊。
鲁本王敲击键盘,编写了一条简短但信息明确的指令:
优先级:高
致:夜
事由:南方新兴‘爱国团体’(官方引导性民粹组织)监测与反制
指令要点:
1. 立即启动对阿什福德、拉维诺、科斯塔等五市该类团体活动的系统性监视。重点:核心组织者真实身份及背景;资金来源与流向;与DBI及科伦顾问团的联络渠道及方式;活动规律及扩展趋势。
2. 评估其对现有南方网络(尤其米洛斯-萨沙线)及潜在同情者圈层的渗透与威胁程度。
3. 在绝对确保安全前提下,可考虑对非核心、可争取的团体成员进行侧面试探或信息误导。
4. 必要时,授权采取有限度的主动反制措施(如散布矛盾信息、离间核心成员、破坏其小型活动),但需提前报备并评估风险。
5. 启用‘影子’小组,配合执行上述任务。保持通讯静默,按预定方案定期汇报。
他检查了一遍措辞,确认没有歧义和泄露具体行动计划的风险,然后按下了发送键。加密终端发出轻微的嗡鸣,指示灯由绿转红,表示信息已通过多重跳转加密信道发出。几秒钟后,红灯熄灭,一切恢复如常,信息痕迹已被自动抹除。
鲁本王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升腾。
“影子”小组是他手中另一张牌。与长期潜伏的“夜”不同,“影子”是一支精干的行动小组,成员代号分别为“纸”、“渔数”、“天启”、“静态”。
他们通常不承担长期情报收集任务,而是专注于短期的、高风险的直接行动:渗透、监视、绑架、破坏,或者在必要时进行“物理清除”。小组的装备和训练水平远高于普通特工,但活动范围受到严格限制,使用需格外谨慎。
这次将他们投入对“狂热分子”的监视和反制,是权衡后的决定。一方面,这些“狂热分子”组织松散,警惕性相对较低,适合“影子”进行近距离观察和试探。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机会,测试小组在南方城市环境中的适应能力,为未来可能更复杂的任务积累经验。
当然,风险始终存在。DBI和科伦的CIA绝非等闲之辈,尤其是在他们自己的控制区内。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整个南方网络遭受毁灭性打击。
“但愿‘夜’能把握好分寸。”鲁本王默默想着,掐灭了烟头。
窗外(如果这地下深处有窗的话),埃尔米拉矿区永恒的低频机械振动隐隐传来。在这片黑暗与光明的夹缝中,另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帷幕。
两天后,阿什福德市,东区
阿什福德东区是典型的工人聚居区与老旧商业街混杂地带。狭窄的街道两旁是联排的、墙皮剥落的三四层砖石建筑,底层是各种小店:杂货铺、修车行、廉价咖啡馆、当铺。
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油脂和人群聚集的体味。这里人口密集,流动性大,鱼龙混杂,既是底层民众挣扎求生的角落,也是各种地下交易和情报活动的温床。
下午三点,距离上次广场演讲不远处的一条相对安静的背街。
四个穿着不合身、略显陈旧的南方政府警察制服的男人,正沿着街边懒洋洋地“巡逻”。他们的制服有些皱巴,帽子歪戴,装备带上的手枪皮套扣子也没完全系好,看起来和这座城里大多数混日子的基层警察没什么两样。
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男人,代号“纸”。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街边的店铺和偶尔经过的行人,实际上大脑正飞速处理着视觉信息:那个蹲在巷口抽烟的年轻人,半小时前在另一个街角出现过;杂货店门口那个不断看表的妇女,神色有些焦虑;二楼那扇一直虚掩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渔数”,一个身材瘦高、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警察”。
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小本子,不时写上几笔,像是在记录什么,但实际上,他的左手食指正以极细微的幅度,在裤腿侧轻轻敲击,这是一种经过加密的触觉通讯代码,将观察到的可疑细节传递给同伴。
“天启”和“静态”则走在稍后位置,保持着松散但可以互相照应的距离。
“天启”体格魁梧,沉默寡言,看似笨拙,但眼神锐利如鹰,主要警惕着来自后方和侧翼的潜在威胁。
“静态”则相对活跃,不时和路边的小贩或行人搭讪几句,用带着本地口音的俚语开开玩笑,自然地收集着零碎信息,同时也扮演着团队中“润滑剂”的角色。
他们就是“影子”小组。此刻扮演的,是阿什福德市警察局下属某个辖区巡逻队的角色。身份是伪造的,但伪造得天衣无缝,制服、证件、甚至一些细微的生活习惯和口音,都经过精心准备。
这是他们进入南方控制区后执行的第三次伪装监视任务,目标正是那些活跃的“爱国团体”成员。
根据“夜”通过秘密渠道传递来的初步情报,今天下午,一个名叫“卡莫纳青年复兴会”的团体,计划在东区“老橡树”咖啡馆后院举行一次小型的“骨干会议”。会议的公开名义是“讨论社区互助活动”,但实际内容很可能是策划下一次公开宣讲,或者接收来自上层的指示和经费。
“影子”小组的任务,就是在外围监视,尽可能摸清参会人员、会议流程、以及是否有DBI或科伦人员暗中参与或监视。
“老橡树”咖啡馆位于背街中段,门面不大,招牌上的油漆已经斑驳。它有一个相对封闭的后院,用高高的木栅栏围着,私密性较好,常被一些小团体租用。
“纸”带领小组看似随意地走过咖啡馆门口。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客人不多,吧台后一个胖老板正在擦拭杯子。“渔数”的眼镜片微不可查地反了一下光,他隐藏在镜框侧面的微型摄像头已经记录了门口的情况。
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向前,拐进了咖啡馆旁边的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堆放着杂物和垃圾桶,是个理想的临时观察点,既能避开主街的视线,又能通过咖啡馆后墙的缝隙和高处窗户观察后院情况。
“渔数”从随身携带的旧工具包里,掏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塑料水壶,拧开壶盖,里面装的却不是水,而是几个微型无线摄像探头和接收装置。
他动作熟练而隐蔽地将探头通过墙壁缝隙和杂物掩护,安置在几个关键角度。这些探头经过特殊处理,外壳伪装成砖石或金属碎屑,无线信号也采用了低功率跳频传输,极难被常规侦测发现。
“天启”守在巷口,背对着巷内,看似在无聊地踢着石子,实则监控着街道两端的动静。
“静态”则不知从哪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分给“纸”一支,两人靠在墙边,点燃香烟,低声用本地土话抱怨着“该死的天气”和“上面没完没了的检查”,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半小时后,开始有人陆续进入“老橡树”咖啡馆。从“影子”小组的观察和微型探头传回的画面看,来者大多是二十到三十岁的男性,穿着比普通市民稍好一些,但并非特别显眼。他们进入咖啡馆后,没有停留,直接穿过店内,走向后院。
“纸”默默计数,并在心中给每个人打上粗略的“标签”:那个戴眼镜、腋下夹着公文包的,像是个小职员或文书;那个手臂有纹身、走路有些晃的,可能有过街头混混背景;那个神色紧张、不断回头张望的,或许是新加入的,或者心里有鬼……
总共进去了八个人。没有看到明显的DBI特工特征,也没有发现科伦人的面孔。
又过了约十分钟,一个骑着旧摩托车、穿着邮差制服的男人停在了咖啡馆后门附近。他没有进去,而是从邮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了后门旁一个不起眼的邮箱式缝隙里,然后迅速骑车离开。
“送‘材料’的。”“渔数”用触觉代码传递信息。
“静态”低声对“纸”说:“邮差?这个点不是常规送信时间。车也太干净,不像整天跑街串巷的。”
“纸”微微点头。这个“邮差”很可能是外围联络员或者资金传递者。可惜距离稍远,无法看清信封具体特征,也无法追踪。
后院内的会议似乎开始了。透过高处的窗户缝隙和微型探头,能看到那些人围坐在一张旧木桌旁,那个戴眼镜的“小职员”正在发言,手里挥舞着几张纸。其他人认真听着,偶尔插话。气氛看起来并不十分“狂热”,反而有些……例行公事。
会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没有异常人员靠近咖啡馆。“影子”小组保持着最大限度的耐心和警惕。
终于,会议似乎结束了。人们开始陆续从后院出来,穿过咖啡馆,分散离开。他们走得很自然,没有急于摆脱可能的跟踪,这说明要么他们自信没有被监视,要么会议内容并不特别敏感。
“纸”打了个细微的手势。小组开始缓慢、自然地移动,准备撤离。他们的任务主要是观察和记录,不是抓捕或深入接触。在敌控区中心地带,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小巷,准备混入主街人流时,异变突生。
两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精悍的男人,突然从街对面的一家五金店里走了出来。他们的步伐沉稳,目光锐利,虽然穿着便装,但那种训练有素的姿态和下意识的警戒动作,让“纸”心中警铃大作——是DBI的特工,或者至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内务人员。
更糟的是,这两个人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了“影子”小组这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