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活动筋骨(2/2)
“乖乖交出‘源初之钥’的传承,或许……黑月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段誉心中冷笑。
原来除了报仇,更大的目的是他脑海中那“源初之钥”的完整传承。
看来,黑月对完整的“钥匙”与“祭坛”体系,确实极为渴求。
“想要?”
段誉微微挑眉。
“自己来拿。”
语气平淡,却充满了挑衅。
新乙木使者眼神一寒。
“冥顽不灵!”
“既然你找死,那便成全你!”
他猛地一挥手!
“杀!”
“活捉段誉!其余人等,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星宿派余孽,顿时发出震天喊杀声!
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兵刃,向着寒潭寺那低矮的院墙发起了冲锋!
而那二十余名黑袍人,则如同鬼魅般,身形晃动,竟然后发先至,瞬间越过冲锋的星宿弟子,直扑寺门方向!
他们身法诡异,气息阴冷,显然打的是擒贼先擒王的主意。
“结阵!御敌!”
玄寂大师一声断喝!
墙上十八罗汉齐声应和,长棍挥舞,金光隐现,瞬间结成一座“小罗汉阵”,棍影如山,将最先冲到的几名黑袍人拦下!
“叮叮当当!”
兵刃交击之声瞬间炸响!
战斗,一触即发!
木叶大师与玄寂大师并未立刻出手。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新乙木使者,以及他身旁那三名气息渊深的黑袍使者。
显然,那四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苏星河护在段誉身前,梅剑与竹剑也拔剑在手,神色紧张。
“师弟,你伤势未愈,切莫轻易动手!”
苏星河低声道。
段誉微微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混乱的战局。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确实没有立刻加入战团。
而是静静站立,如同风暴眼中的一点宁静。
体内那三条江河——北冥天鉴、归源癸水、源初癸精——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协调方式,缓缓加速运转。
那丝混沌意蕴,如同最灵巧的舵手,游走其间,调和着三种力量的性质冲突,引导它们向着同一个目标汇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凝聚。
虽然远未达到星宿海巅峰时的浩瀚磅礴。
但其中蕴含的质变,却让每一分力量,都拥有了更深邃、更可怕的潜质。
他在适应。
适应这全新的力量状态。
也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院墙上的战斗异常激烈。
十八罗汉结成的小罗汉阵固然精妙,但黑月黑袍人个个身手不凡,更兼功法诡异,配合默契,一时间竟隐隐占据了上风。
不断有罗汉弟子受伤,阵型开始松动。
而更多的星宿派余孽,也已冲到墙下,开始攀爬,试图翻越。
形势,对防守方极为不利。
就在这时。
一直静立的木叶大师,忽然动了。
他并未扑向那新乙木使者。
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枯瘦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按。
动作朴实无华。
却仿佛按在了某种无形的“节点”之上。
“嗡——!”
整个寒潭寺周围的空间,仿佛微微一震!
一股浩瀚、中正、充满慈悲却又坚不可摧的磅礴伟力,如同无形的潮汐,以木叶大师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佛光普照!”
冲在最前的数名黑袍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闷哼声中,身形倒飞而出!
那些正在攀爬的星宿弟子,更是如同下饺子般,纷纷从墙头跌落,摔得七荤八素!
木叶大师这一出手,便显露出远超寻常“达摩院首座”的恐怖修为!
那是真正接近“佛法”本源的境界!
新乙木使者眼神一凝。
“木叶老秃驴,果然名不虚传!”
“戊土、庚金、丙火!一起上,缠住他!”
他低喝一声。
那三名一直沉默的黑袍使者,身形同时动了!
一人身形厚重,踏步间地面微颤,土黄色光芒隐现,代号“戊土”!
一人气息锋锐,行动间带着金属铿锵之声,面具纹路如刀似剑,代号“庚金”!
最后一人,周身隐有灼热之气升腾,面具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代号“丙火”!
三人呈品字形,瞬间将木叶大师围在中央!
各自施展绝学,戊土沉稳如山,庚金无坚不摧,丙火炽烈狂猛!
三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的力量,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罩向木叶大师!
显然,他们早有准备,要以三人之力,缠住这位少林定海神针!
木叶大师面色不变,僧袍鼓荡,双掌翻飞,易筋经真气化作道道金色掌印,或刚或柔,或守或攻,竟以一人之力,独战三大黑月使者,丝毫不落下风!
玄寂大师见状,知道师兄被缠住,寺门防御压力陡增。
他低喝一声,身形跃上墙头,接替了受伤弟子的位置,一柄精钢禅杖舞动开来,如同怒目金刚,瞬间将两名试图突破的黑袍人砸飞!
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敌人数量实在太多。
星宿派余孽虽武功参差不齐,但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黑月黑袍人更是精锐,招式歹毒,配合精妙。
十八罗汉已有半数带伤,阵型摇摇欲坠。
梅剑与竹剑也已加入战团,剑光闪烁,竭力抵挡着试图绕过正面、从侧面攻入的敌人。
苏星河护在段誉身前,双掌如封似闭,将零星射来的暗器毒镖尽数震飞,脸色凝重。
他知道,久守必失。
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而破局的关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身边一直沉默的段誉。
就在这时。
一直静立不动的段誉。
忽然。
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
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却仿佛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的目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又仿佛能消融万物的诡异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自他体内……苏醒。
他的眼眸,不知何时已化作了深邃的灰色。
瞳孔深处,一点混沌的微光,静静旋转。
目光,穿越了混乱的战局。
直接落在了……
那一直未曾动手,冷眼旁观的新乙木使者,以及他身旁的丁春秋身上。
“丁春秋。”
段誉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直接在两人耳边响起。
“你不是要报仇吗?”
“来。”
他伸出手指,对着丁春秋,轻轻勾了勾。
动作随意。
却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挑衅。
丁春秋本就处于癫狂边缘,被段誉如此轻蔑的姿态一激,顿时理智全失!
“小贼!受死!”
他狂吼一声,竟不顾新乙木使者的眼神阻止,身形化作一道腥风,越过混乱的战场,直扑段誉!
双掌齐出,腐尸毒功与化功大法催动到极致,混合着黑月赋予的阴邪之气,化作两只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巨掌,当头拍下!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竟比星宿海时还要强上三分!
显然,仇恨与疯狂,激发了他的潜力。
新乙木使者眉头微皱,但并未阻拦,只是冷冷注视着,显然也想看看,段誉到底恢复了几分实力。
面对丁春秋这含恨一击。
段誉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只是静静站着。
直到那漆黑巨掌即将触及他头顶的刹那。
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指尖,一点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光芒,悄然浮现。
然后。
对着那拍下的漆黑巨掌。
轻轻一点。
“归墟……指。”
无声无息。
指尖与掌影相触。
没有巨响。
没有气浪。
那威势骇人的漆黑巨掌,在触及那点灰芒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
消融了。
不是击溃。
不是震散。
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了!
连同其中蕴含的磅礴真气、剧毒、邪气……所有的一切!
丁春秋脸上的狰狞与疯狂,瞬间凝固。
变成了极致的错愕与……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全力一击的力量,在接触对方指尖的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瞬间“抹去”了!
这……这是什么武功?!
然而。
他来不及思考。
因为段誉的手指,在“抹去”他的掌力后,并未收回。
而是继续向前。
速度不快。
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无视了丁春秋仓促间布下的护体气劲。
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黄油。
轻而易举地……
点在了丁春秋的眉心之上。
“呃……”
丁春秋身体猛地一僵。
双眼圆瞪,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同时蕴含着冰寒死寂与柔和生机的诡异力量,顺着那根手指,瞬间侵入他的识海,侵染他的神魂。
他苦修数十年的功力。
他融合的黑月邪气。
他所有的意识与存在感。
都在那股诡异力量面前,如同风中的沙堡,迅速……崩塌、瓦解、归于……虚无。
“不……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的神采如同熄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晃了晃。
然后。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位曾经叱咤西域、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星宿老怪。
就此。
气息全无。
眉心处,只有一个淡淡的、仿佛被擦去的灰色印记。
连一滴血都未曾流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疯狂进攻的星宿余孽,还是冷酷厮杀的黑月黑袍人,亦或是奋力抵抗的少林僧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缓缓收回手指的月白身影。
以及……他脚下那具已然失去所有生机的尸体。
一招。
仅仅一招。
轻描淡写的一指。
便……瞬杀了丁春秋?!
那可是丁春秋啊!
即便在星宿海被段誉重创,即便后来有些失去理智。
但他一身歹毒武功,融合黑月邪法后更是诡异难测,绝非易于之辈。
竟然……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净利落。
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一股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椎,悄然爬升。
新乙木使者的面具下,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惊疑。
骇然。
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死死盯着段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段誉缓缓放下手指。
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最后落回新乙木使者身上。
“现在……”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