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活动筋骨(1/2)
段誉的恢复,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表面看去,依旧平静缓慢。
但每日药浴,辅以“定魂咒”宁神,“润物诀”调和,更有冰魄雪莲这等天材地宝滋养本源。
更重要的是,他自身那丝混沌意蕴,在成功模拟出“源初”特性后,对体内两股癸水之力的调和进程,陡然加快。
如同找到了正确的钥匙。
原本僵持的平衡,开始向着良性的、融合的方向,坚定而持续地倾斜。
“归源”之力,在那带着同源却更高阶意蕴的混沌气流“润泽”下,不再仅仅是驯服,其冰寒死寂的核心中,竟隐隐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活性”。
仿佛终结的尽头,窥见了一线新生的可能。
而“源初”癸精,对混沌气流的接纳则更为顺畅。
那中正平和的能量,如同最温顺的良驹,在混沌气流的引导下,缓缓释放出其蕴含的生机与滋养之力,修补着段誉受损的经脉与脏腑,更与那北冥天鉴融合后的灰白真气隐隐呼应,壮大着他的本源。
段誉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着深层次的……蜕变。
不是量的简单增长。
而是质的飞跃。
是生命层次的某种……升华。
他的清醒时间越来越长。
脸色日益红润。
原本虚弱不堪的气息,逐渐变得沉凝、悠长。
偶尔不经意间,眼眸开阖,会有灰、白、蓝三色异芒一闪而逝,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神秘。
这一日。
段誉结束了一次长达两个时辰的深度行功。
缓缓睁开眼。
眸中神光内敛,清澈如水,再无之前的涣散与疲惫。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悠长,凝而不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道淡淡的白练,射出尺许,方才缓缓消散。
“恭喜掌门!”
一直守候在旁的梅剑与竹剑,感受到段誉身上那明显不同以往的气息,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
段誉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终于感觉到,久违的力量,重新在四肢百骸中充盈流淌。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仍相去甚远,体内几股力量也远未彻底融合。
但至少,他已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伤者。
“我昏迷……确切说,是静养了多久?”
他开口问道,声音依旧有些低沉,却不再嘶哑,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
“回掌门,自星宿海归来,至今已近两月。”
梅剑恭敬答道。
两月……
段誉目光微凝。
时间不短了。
不知外界,已变成了何等模样。
“苏师兄何在?”
“苏先生正在隔壁厢房研读无崖子老掌门手札,并与木叶大师探讨那‘地心火芝’的线索。”
竹剑回道。
段誉点了点头,起身下榻。
动作虽缓,却沉稳有力。
梅剑连忙上前,想搀扶,却被段誉轻轻摆手制止。
“无妨,我自己可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冽冰寒的空气涌入,带着雪山的纯粹与凛冽。
远山叠嶂,白雪皑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的空气,只觉胸中块垒为之一清。
“去请苏师兄与木叶大师过来。”
“我有事相商。”
“是。”
竹剑应声而去。
不多时。
苏星河与木叶大师先后步入净室。
见到段誉已能自行站立,气色大好,两人眼中皆露出欣慰之色。
“掌门师弟,你……”苏星河上前,上下打量,语气激动。
“已无大碍,只是功力恢复尚需时日。”
段誉转身,对二人微微躬身。
“这些时日,有劳大师与师兄费心护持。”
木叶大师合十还礼。
“段施主吉人天相,乃自身造化,老衲不过略尽绵力。”
寒暄几句后。
段誉神色转为肃然。
“大师,师兄,我昏迷期间,外界情形,还请详述。”
苏星河看了一眼木叶大师,后者微微颔首。
苏星河便将灵鹫宫内童姥、李秋水异动,黑月在中原及西域频繁活动,疑似搜寻“钥匙”与“祭坛”,少林已派人下山查探等情势,择要又说了一遍。
与段誉苏醒后零星听到的互为印证,却更加详尽,也更显严峻。
段誉静静听完,沉默片刻。
“黑月所图甚大,星宿海绝非终点。”
“灵鹫宫曾被其觊觎,如今宫中又有暗流,不可不防。”
他看向苏星河。
“师兄,劳你传讯兰剑,在我与你们返回之前,灵鹫宫一切事务,暂由她与菊剑(已被秘密替换为可靠之人)决断,苏师兄你……可另留信物或口令,赋予她们临机专断之权,务必确保宫内稳定,尤其是……后山禁地与秘藏阁,绝不容有失。”
苏星河神色一凛,立刻明白段誉的担忧。
童姥与李秋水若真有异心,这两处无疑是首要目标。
“师弟放心,我即刻去办。”
段誉又看向木叶大师。
“大师,少林既已介入,不知对此番黑月之祸,有何看法?”
木叶大师捻动佛珠,缓缓道。
“黑月之道,诡邪莫测,其意不在江湖争霸,而在动摇天地根本,接引‘虚无’,此乃逆天之行,苍生之劫。”
“我少林既有所察,自当秉持正道,降妖除魔,护佑苍生。”
他顿了顿,看向段誉,目光深邃。
“段施主与黑月数度交手,对其了解恐比少林更深。”
“老衲来时,方丈师兄曾有言,若段施主康复,愿与灵鹫宫互通有无,共商应对之策。”
段誉心中一动。
少林此番表态,已是极大的善意与联合之意。
看来,黑月的威胁,已让这千年古刹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少林高义,段誉感佩。”
他郑重道。
“待此间事了,段某必亲赴少林,拜见方丈大师,共议除魔大计。”
木叶大师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如此甚好。”
“只是眼下,段施主伤势未愈,那‘地心火芝’亦无确切消息,还需在此静养些时日。”
提到“地心火芝”,苏星河眉头微皱。
“兰剑那边,发动了宫中所有力量查探,中原几处知名的火山炎池皆已寻遍,甚至一些隐秘所在也派人查访,却依旧没有‘地心火芝’的踪迹。”
“此物似乎……比冰魄雪莲更为罕见。”
段誉沉吟道。
“地心火芝,秉地火精华而生,性极阳烈,生长条件苛刻,或许……不在寻常火山之中。”
他忽然想起无崖子手札中,关于此物的一句模糊记载。
“……或藏于地脉火眼,幽冥交界之处……”
地脉火眼?
幽冥交界?
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特殊的、连通地底火脉与幽冥之气的……秘境?
会与黑月寻找的“祭坛”有关吗?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段誉脑海。
他看向木叶大师。
“大师,少林典籍浩如烟海,不知可有关于‘地脉火眼’、‘幽冥交界’之地的记载?”
木叶大师闻言,白眉微动,沉思片刻。
“‘地脉火眼’之说,老衲似在藏经阁某部地理杂记中见过,指地底火脉喷涌之极处,往往伴随着硫磺毒气与地煞,常人难以接近。”
“‘幽冥交界’……此说更为玄奥,多与上古传说、幽冥鬼域相关,虚实难辨。”
他顿了顿。
“不过,若说两者可能交汇之处……老衲倒想起一个地方。”
段誉与苏星河精神一振。
“何处?”
“昆仑山,死亡谷。”
木叶大师缓缓道。
“昆仑乃万山之祖,传说其下有地脉祖根,分支无数。死亡谷更是其中禁地,终年雷火交织,瘴气弥漫,生灵绝迹,自古便有‘地狱之门’、‘幽冥入口’的传说。”
“若说何处最有可能同时符合‘地脉火眼’与‘幽冥交界’的描述……恐非此地莫属。”
昆仑死亡谷!
段誉与苏星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此地凶名,他们自然听过。
那是一片真正的生命禁区,古往今来,不知埋葬了多少探险者的尸骨。
“若‘地心火芝’真生长于此等绝地……”
苏星河声音低沉。
“想要取得,恐怕……难如登天。”
段誉沉默。
确实。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死亡谷那种绝地,便是离开这寒潭寺,长途跋涉前往昆仑,都力有未逮。
更何况,即便去了,能否找到火芝,能否在那种环境下生存并取得,都是未知之数。
但“阴阳和合散”是他彻底调和体内力量、恢复甚至超越巅峰的关键。
没有“地心火芝”,单靠冰魄雪莲与其他辅药,药效大打折扣,他的恢复进程将变得极其漫长。
而时间……恰恰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黑月不会等他。
灵鹫宫的暗流不会等他。
这江湖的惊涛骇浪,更不会等他。
就在三人沉默之际。
净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罗汉堂弟子在门外禀报。
“启禀师伯祖,寺外……寺外来了大批人马!”
“看旗号,似乎是……星宿派的余孽!还有……还有一些身着黑袍、气息诡异之人!”
“他们已将寒潭寺……团团围住了!”
什么?!
净室内三人,同时色变!
星宿派余孽?
黑袍人?
黑月?!
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段誉眼神骤然转冷。
体内那三条奔涌的江河——北冥天鉴、归源癸水、源初癸精——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同时加速流转!
一股沉寂已久,却更加深沉浩瀚的气息,开始在他身上缓缓复苏。
他看向木叶大师与苏星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安心养伤。”
“既然如此……”
他迈步,向着净室门口走去。
步伐沉稳,落地无声。
月白的袍角拂过冰冷的地面。
“那便……活动活动筋骨吧。”
段誉步出净室。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着茫茫雪原与墨色山峦。
寒潭寺那低矮的土黄色院墙外,影影绰绰,不知何时已立满了人影。
粗略看去,不下百人。
大部分身着星宿派那标志性的、色彩斑斓却透着邪气的服饰,手持各种奇门兵刃,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惊疑不定,显然是星宿海覆灭后侥幸逃出的余孽。
而混杂其间,更有约莫二十余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覆各式青铜面具的身影。
他们静静站立,气息晦涩阴沉,与周围嘈杂的星宿派余孽形成鲜明对比,如同礁石立于浊浪之中。
正是黑月之人!
为首两人。
左侧一人,身形高瘦,披着墨绿斗篷,面具上藤蔓纹路扭曲,正是那接替“乙木”之位的新使者,气息比之前那位似乎更为凝练,眼神透过面具孔洞,冰冷地注视着寺院方向。
右侧一人,则是段誉的老熟人——丁春秋!
只是此刻的丁春秋,脸色更加苍白,气息也显得有些虚浮,眼中却燃烧着比以往更加疯狂的怨毒与恨意,死死盯着从寺中走出的段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除了这两人,还有七八名气息明显强于寻常星宿弟子的头目人物,以及三名黑袍纹路各异、显然也是“使者”级别的黑月成员,分散在队伍前列。
阵容堪称强大。
显然,为了对付重伤未愈的段誉,以及可能在此的少林高僧,黑月此次是下了血本。
寺门早已紧闭。
十八名罗汉堂弟子手持长棍,肃然立于院墙之上,结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势,神色凝重,却无惧色。
木叶大师与玄寂大师,已先一步立于寺门内侧的台阶之上。
苏星河与梅剑、竹剑,则护在段誉身侧。
“阿弥陀佛。”
木叶大师朗声开口,佛号声如同暖阳化雪,清晰平和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
“寒潭寺乃佛门清静之地,诸位施主兴师动众,围困于此,意欲何为?”
新乙木使者发出一阵如同枯木摩擦的冷笑。
“老和尚,不必装模作样。”
“交出段誉,以及……他身上的东西。”
“我等或可饶这破庙上下不死。”
“否则……”
他话音未落。
丁春秋已按捺不住,厉声嘶吼道。
“段誉小贼!你毁我星宿海基业,杀我门人,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以祭我星宿派上下亡灵!”
他的声音充满了癫狂,显然星宿海的覆灭,对他打击极大,已然有些失去理智。
段誉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丁春秋脸上。
“丁春秋,星宿海覆灭,乃你勾结黑月,倒行逆施,自取灭亡。”
“咎由自取,何怨他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下了丁春秋的嘶吼。
丁春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段誉。
“你……你……”
新乙木使者抬手制止了丁春秋,面具后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段誉。
“段掌门,好口才。”
“只是不知,你如今还剩几分功力?”
“星宿海一战,你虽侥幸未死,但那‘归墟’之力反噬,滋味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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