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铁腕涤尘(2/2)
“赵钰!你……你诈我!”水溶嘶声吼道,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赵钰微微俯身,捡起地上那枚假符,与手中真符并排放在一起,语气平淡无波:“皇叔,不是朕诈你。是你自己,还有龙首宫那位,心中的贪念和野心,诈了你们自己。”
他抬起眼,目光如万载寒冰:“现在,可以告诉朕,你们打算如何在腊月二十七,在通州码头,‘清君侧’了吗?或者,朕该问,你们打算如何,帮太上皇复出?”
话音落下,厅中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个瘫软之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北静王水溶,这位显赫一时的王爷,此刻终于彻底崩溃,瘫倒在地。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揽月庄的火把,烧了一夜。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刺破冬日的云层,照亮庄内那片被鲜血和寒霜浸染的庭院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北静王水溶、孙绍祖、石光珠,以及另外五名核心党羽,被粗大的铁链捆缚,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面如死灰,身上华丽的斗篷沾满泥污,早没了往日勋贵的气度。周围是层层叠叠、沉默如铁的锦衣卫,弩箭虽已收起,但那无形的杀气,比寒风更刺骨。
赵钰依旧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大氅的毛领沾着夜露。他手里把玩着那一真一假两枚铜符,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囚徒,最后定格在北静王脸上。
“皇叔,”赵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说说吧。从龙首宫那枚真符,到你手中这枚假符,这中间,有多少人,多少事?”
水溶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一夜的惊骇、绝望和寒冷,几乎摧毁了他的神智。
陆炳上前一步,冷声道:“王爷若不想说,臣可以帮您回忆。天津卫仓吏刘三,已招供,是他受宫中赵太妃侄孙所托,将伪造的铜符和密信,转交给您府上管事。
赵太妃侄孙也已落网,他交代,是受了永昌侯府旧人、现龙首宫一名采买太监的指使和钱财。而那名太监……”
他顿了顿,
“两个时辰前,在试图逃离龙首宫时,被暗卫拿下。他怀里,还揣着太上皇赏的一对金镯子,和……半页没烧完的,与永昌侯府旧人联络的密信残稿。”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环节被点出,水溶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他自以为隐秘的网络,在皇帝面前,竟如同透明一般,早已被摸得一清二楚。
“陛下……臣……臣糊涂!臣是被蒙蔽!是被太上皇……是被那些奸人蛊惑啊!”水溶终于崩溃,涕泪横流,以头抢地,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只是一时糊涂,听信了谗言,以为……以为真的是太上皇密令,要清君侧,保江山……臣罪该万死!求陛下看在宗亲份上,饶臣一命!饶臣一家老小性命啊!”
“清君侧?保江山?”赵钰轻轻重复这几个字,忽地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森寒,
“皇叔,你们要清的君侧,是张正、郭攸这些为国理财的能臣?还是周勃、薛崇这些为朕守土拓疆的干将?你们要保的江山,是你们名下那数万亩不纳粮的田产,还是垄断海贸、盘剥百姓的私利?”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北静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或者,你们要保的,是那个坐在龙首宫里,念念不忘旧日权柄,不惜勾结外番、扰乱漕运、甚至企图在朕眼皮底下纵火兵变,好让他有机会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