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烈火真金（2/2）

“是援军！侯爷来了！”不知谁嘶哑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周亚夫猛地站起，不顾左臂剧痛，踉跄着冲到谷口一处较高的岩石上，极力远眺。

风雪模糊了视线，但那越来越清晰的金铁交击和怒吼声，像一针滚烫的强心剂，注入每个人濒临冻结的心脏。

“兄弟们！”周亚夫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援军到了！是靖西侯！拿起武器，随我往外冲！接应侯爷！”

“杀——！”

求生的本能和绝地反击的血性，在绝境中被彻底点燃。

一千多残兵，如同受伤的狼群，爆发出最后的凶悍，跟着他们的年轻将军，向着被外围厮杀吸引注意力的敌军薄弱处，狠狠撞了过去！

……

鹰喙崖外二十里，鬼见愁峡谷出口。

这里已是一片血色炼狱。

周勃的五千轻骑，如同雪夜中扑出的幽灵，在敌军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狠狠撕开了包围圈的外围。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最惨烈的白刃搏杀。

周勃一马当先，手中沉重的马槊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蓬血雨，敌军人马皆碎。

他双目赤红，仿佛不知疲倦，更不知伤痛，只朝着鹰喙崖的方向，一寸寸地凿穿敌阵。

“侯爷！右翼顶不住了！乌斯藏的僧兵上来了！”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兵嘶吼着报告。

周勃头也不回，槊锋指向右翼那一片显眼的红色僧袍：“亲卫队，跟我上！宰了这群装神弄鬼的秃驴！”

他如同战神降世，率队直冲僧兵阵中。这些僧兵武艺高强，悍不畏死，但在周勃这种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老将面前，依旧被冲得七零八落。

然而，就在周勃一槊将一名僧兵头领挑飞时，侧后方，一支阴毒的冷箭，悄无声息地穿透风雪，直奔他后心！

“侯爷小心！”一名亲兵飞扑而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箭，利箭透胸而过，他哼都未哼一声，便栽落马下。

周勃猛地回头，只看到远处敌阵中一个收弓的模糊身影，穿着却非羌人亦非藏人服饰。他心头怒火与寒意同时升腾，但此刻无暇深究。

“冲过去！接应少将军！”他狂吼着，攻势更猛。

终于，前方阻碍的敌军被杀散，周勃看到了从谷口冲杀出来的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的儿子，那个出征前还有些跳脱的青年将领，此刻如同血人，却带着一股淬炼过的、令他心痛的坚毅。

“爹！”周亚夫也看到了父亲，嘶声大喊。

两支血染的军队，在雪地上轰然汇合。

周勃看着儿子残破的铠甲和苍白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还能战吗？”

周亚夫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能！”

“好！”周勃调转马头，面向重新合围上来的敌军，“儿郎们！随我——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