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余波荡漾（1/2）

探春那番得体而不失锋芒的应对，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也让保和殿内的空气泛起了微妙的涟漪。

敬酒祭英魂的举动，既避开了即席赋诗可能带来的尴尬与风险，又恰到好处地彰显了忠君爱国之心与识大体的气度，

一时间，许多原本带着审视或看好戏心态的目光，都悄然发生了转变。

那率先发难的侯爵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坐了回去，再不敢多言。

她本意是想让贾府女儿出个丑，却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在御前落了个没趣。

赵钰并未对这个小插曲多作表示，只是在那句“准”之后，便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神色，仿佛只是允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熟悉他脾性的近臣，如福安等人，却能从他微微放松的坐姿和指尖轻叩扶手的节奏中，察觉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愉悦的情绪。

宴会继续，乐声悠扬，珍馐流水般呈上。

然而，经此一事，投向绛雪轩三姐妹座位的目光，含义已大为不同。迎春依旧低垂着头，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恶意与轻视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惜春依旧如泥塑木雕，对周遭变化恍若不觉，只是面前那盏清酒，自始至终未曾动过。

探春则端坐着，维持着无可挑剔的仪态，心中却波澜微起。

方才急智应对，全凭一股不甘人下的心气撑着，此刻尘埃落定，她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她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无异于将自己推到了台前。

殿下那声“准”，是默许，也是一种无形的认可。但这认可背后是福是祸，她无从揣测。她能感受到来自勋贵席位上几道格外深沉的目光，有探究，有评估，或许……也有忌惮。

北静王捻着手中的玉扳指，面上依旧挂着温和儒雅的微笑，与身旁一位宗室老者低声谈论着古画鉴赏，眼角的余光却再次扫过探春的方向。

这位贾府三姑娘，倒是有几分意思。不似其姐迎春那般怯懦无用，也不似其妹惜春那般孤冷弃世，有急智，懂进退，更难得的是那份沉稳气度，不像个深闺女子，倒有几分……庙堂之器的影子。

太子将她纳入宫中，果真只是为色？还是……另有所图？北静王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丝毫不露。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稍显活络。一些善于奉承的官员开始轮番向赵钰敬酒，称颂西疆大捷，赞颂太子英明，言语间极尽谄媚。

赵钰只是略略颔首，偶尔举杯沾唇，并不多饮，也不多言，那无形的威仪却让所有人都收敛着，不敢过分喧哗。

终于，在教坊司献上一曲恢弘的《破阵乐》后，赵钰缓缓起身。

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起身肃立。

“今日之宴，一为贺西疆将士之功，二为聚我大周臣民之心。”赵钰的声音清晰平稳，回荡在殿中，“望诸卿牢记，将士浴血，方有吾等安乐。国朝兴盛，需上下同心。凡忠心为国，实心任事者，朕必不吝封赏；凡心怀异志，怠政误国者，朕也绝不姑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几个特定方位略有停留，包括北静王，也包括方才发难的侯爵夫人所在之处，最后，似有若无地掠过右侧那抹海棠红。

“今日且尽欢，散了吧。”

“臣等恭送陛下！”众人再次跪伏。

赵钰不再多言，在内侍簇拥下离开保和殿。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殿后通道，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骤然一松，许多人不由自主地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贴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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