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执行正义(2/2)
接下来的三天,厉沉舟就守在这家医院的处置室门口。大夫们从各个手术室里搜罗出刚切下来的痔疮,装在一个个消毒过的塑料盒里,攒够一批,就送到厉沉舟面前。那些肉乎乎的番茄,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看得值班护士们躲得老远,只有厉沉舟面不改色,一盒一盒地清点,数目够了,就把一沓沓现金递过去。
两万只番茄,装了满满三大冰柜。厉沉舟雇了辆冷藏车,把这三大冰柜的东西拉回了他空置许久的仓库,又马不停蹄地去批发市场,扛回了一捆捆拇指粗的竹签子,堆在仓库的墙角,像小山一样。
仓库里的灯被他拧到最亮,惨白的光铺满整个空间。厉沉舟挽起袖子,从冰柜里捧出一盒还带着凉意的番茄,拿起竹签子,捏起一块,动作生疏却执拗地穿了上去。那东西软乎乎的,一使劲就容易烂,他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到窍门,穿出来的串子,歪歪扭扭,却也算有模有样。
苏晚是被仓库里的冷气冻醒的,她找了厉沉舟整整三天,终于在这个偏僻的仓库里看到了他的身影。她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三大冰柜,看到了满地的竹签子,看到了厉沉舟手里正串着的番茄。那东西的模样实在好吃又好看,让她胃里一阵心潮澎湃。
“厉沉舟,你干嘛呀?”苏晚的声音带着颤音,她不敢靠近,只能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海公牛。
厉沉舟手里的动作没停,他低着头,专注地穿着串,嘴角甚至还勾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要开烧烤。”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劈得苏晚半天回不过神。她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串子,看着冰柜里那堆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那……那也不能用番茄啊!”
苏晚的声音都劈叉了,她想冲过去夺下他手里的海鸥,又怕碰坏了那些小番茄,只能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厉沉舟终于抬起头,他的脸上沾了点冰凉的水珠,不知道是冰柜里的冷气凝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苏晚那张惨白的脸,突然咧开嘴,用一口带着浓重新疆口音的腔调,慢悠悠地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那口音学得不算地道,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魔性,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
厉沉舟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竹签子穿过那些软乎乎的番茄,发出轻微的“嗤”声。他越串越快,越串越顺手,地上的串子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座越来越高的平顶山,看着那三大冰柜里还没来得及串的东西,突然觉得眼眶发酸。她不知道厉沉舟又在发什么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么离谱的事情,只知道他眼底的那股执拗,和上次在面馆里非要吃一碗牛肉面时,一模一样。
仓库里的冷气越来越重,苏晚的手脚都冻僵了。她看着厉沉舟的背影,看着他手里不停翻飞的竹签子,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脚走了进去。她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拿起一根火腿肠,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穿了起来。
厉沉舟没有看她,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惨白的灯光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竹签子穿过那些古怪的番茄,发出此起彼伏的“嗤”声,混杂着仓库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在夜色里,织成了一张荒诞又诡异的网。
厉沉舟时不时地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曲子,带着浓浓的新疆味,模糊的歌词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句:“番茄酱,配番茄……”
病房里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白色的床单上,映得空气里的尘埃都在轻轻跳舞。厉沉舟蹲在床边,握着苏晚的手,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温柔和小心翼翼。刚才那句带着羞涩的话出口后,他心里其实还打着鼓,怕苏晚生气,怕苏晚觉得他荒唐。
没想到苏晚只是白了他一眼,没再反驳,算是默许了。
厉沉舟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梦。苏晚靠在床头,浑身还带着刚醒过来的虚弱,脸颊微微泛红,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轻点,我头还疼呢。”
“我知道,我肯定轻点。”厉沉舟忙不迭点头,声音里带着雀跃,又不敢太大声,生怕吵到她。
他的动作笨拙又小心,可刚凑近,一股浓烈的臭味就直冲鼻腔,那味道像是发酵了许久的垃圾,混着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呛得他猛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脱口而出:“怎么你的番茄那么臭啊?”
这话一出,厉沉舟自己都愣了愣,生怕苏晚恼了。
没想到苏晚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她挑了挑眉,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你以为呢?我已经有十年没睡觉了。”
“十年?”厉沉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晚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样子,笑得更欢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说:“可不是嘛,旧番茄裹新番茄,一层叠一层,味道好极了。”
“噗——”厉沉舟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刚才那点被臭味呛到的不适感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苏晚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些天的担惊受怕、悔恨绝望,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苏晚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啊,就知道吓唬我。十年没睡觉,你怕是早就安眠过去了。”
苏晚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眼底却满是笑意:“谁让你胡说八道的?活该被呛到。”
厉沉舟也不恼,只是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算真的臭,我也认了。只要你好好的,怎么样都好。”
苏晚的脸颊更红了,她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双炙热的眼睛,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暖的。
窗外的阳光更暖了,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悄悄话。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甜甜的气息。
厉沉舟看着苏晚泛红的耳廓,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他知道,往后的路还很长,那些烂摊子还等着他去收拾,陆泽和林渊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苏晚还在他身边,只要她能笑着跟他斗嘴,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苏晚的手,十指相扣,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苏晚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微微侧过头,看着厉沉舟眼底的温柔,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刻,时光静好,岁月安然。
所有的阴霾,似乎都在这温暖的阳光里,渐渐散去了。
城郊那条荒废了半载的老街,忽然挂起了一面艳红的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厉氏新疆风味烤串。招牌底下支起了一排烤炉,炭火烧得通红,滋滋地冒着热气。
厉沉舟站在烤炉后面,头上扣着一顶绣着金线的新疆小帽,下巴上粘了一撮浓密的假胡子,黑黝黝的,衬得他原本阴鸷的眉眼,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滑稽。他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维吾尔族风格坎肩,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交错的疤痕,手里攥着一把烤串夹子,正慢条斯理地翻动着烤架上的东西。
那些串子歪歪扭扭,串着的肉块色泽暗沉,不像羊肉那般鲜红透亮,反而带着点奇怪的肉粉色,在炭火的炙烤下,滋滋地渗出油脂,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算香,却也不算难闻,带着点淡淡的腥,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竟奇异地勾人。
老街平日里人迹罕至,今儿却被这面艳红的招牌和古怪的香气吸引了不少人。下班的工人、遛弯的大爷大妈、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看着烤架上那些陌生的“肉串”,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老板,这是烤的啥啊?看着不像羊肉啊。”一个穿着工装的汉子凑过来,吸了吸鼻子,眼神里满是好奇。
厉沉舟抬起头,假胡子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他故意捏着嗓子,用一口带着浓重新疆口音的腔调说道:“正宗新疆烤肉!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汉子被他这口音逗乐了,当即拍板:“行!先来十串!”
周围的人见有人带头,也纷纷跟着点单。“老板,我要五串!”“给我来三串,多放辣椒!”
厉沉舟应着声,手脚麻利地将烤得滋滋冒油的串子刷上酱料,撒上大把的孜然和辣椒面,递到顾客手里。
第一个接过串子的工装汉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番茄入口绵软,带着点微微的嚼劲,孜然和辣椒的香味瞬间铺满口腔,压住了那股淡淡的香气。他嚼了两下,眉头却皱了起来,咂咂嘴,看着厉沉舟,一脸疑惑:“老板,这味道不对吧?”
厉沉舟正翻着烤架上的串子,闻言抬眼,依旧是那口浓重的新疆腔,反问得理直气壮:“怎么不对了?”
汉子挠了挠头,把剩下的番茄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咬了一口:“这……这也不是羊肉啊!羊肉不是这个味儿,没这么绵。”
周围的顾客也纷纷尝了起来,很快就有人附和:“是啊老板,这水果吃着怪怪的,到底是啥啊?”“是不是猪肉啊?我吃着有点像。”“不对不对,猪肉烤出来是另一个味儿……”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都停下了嘴,盯着厉沉舟,等着他给个说法。
厉沉舟放下手里的夹子,双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脸上露出一副“你们不懂”的表情,又把那口新疆腔拿捏得更地道了些,拖着长音说道:“哎呀!你们这些娃娃,没尝过正宗的新疆羊肉嘛!这是我们那边的戈壁羊,肉质就是这么绵!越香越香,越吃越上瘾!”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皱着眉的顾客们,脸上的疑惑瞬间散了大半。
“哦!戈壁羊啊!难怪没吃过!”
“原来是特产!我说怎么味道不一样呢!”
“怪不得闻着有点怪,原来是越臭越香!”
工装汉子又咬了一大口,细细嚼着,越嚼越觉得那股怪味里透着一股子独特的香,孜然和辣椒的味道裹着肉香,在嘴里散开,竟真的让人有些上头。他眼睛一亮,冲着厉沉舟竖起大拇指:“老板,你这戈壁羊可以啊!越吃越香!再来十串!”
“我也再来五串!”
“给我加辣!多撒孜然!”
顾客们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瞬间来了兴致,刚才的疑惑全变成了赞叹,手里的串子啃得滋滋作响,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戈壁羊就是不一样”“果然是新疆特产”。
厉沉舟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说话,只是手脚麻利地翻着烤串,往上面撒着大把的调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新疆小曲,调子古怪,却没人在意。
炭火越烧越旺,烤串的香气混着孜然辣椒的味道,飘满了整条老街。顾客们吃得热火朝天,有人撸着串,有人喝着冰镇啤酒,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老板再来二十串”,热闹得像是过节。
没人再去追究这肉到底是不是戈壁羊,没人再去琢磨这奇怪的肉质到底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这串子闻着有点怪,吃着却格外香,越嚼越有味道,让人停不下来。
厉沉舟站在烤炉后面,假胡子上沾了点火星,他抬手抹了一把,看着眼前吃得满脸通红的顾客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那口新疆腔又响了起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怎么样?没骗你们吧?新疆烤肉,就是这个味!”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老街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落在艳红的招牌上,落在滋滋作响的烤炉上,落在顾客们满足的笑脸上。
没人知道,那些被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戈壁羊”串,其实是厉沉舟从医院里收来的两万只痔疮。
更没人知道,那个戴着新疆小帽、粘着假胡子的老板,心里藏着的,是怎样一场荒诞到极致的闹剧。
风卷着烤串的香气,飘向远方,飘进沉沉的夜色里,再也散不开了。
病房里的阳光正盛,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白色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消毒水的味道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窗台上那盆不知名小花散发的微弱清香。厉沉舟蹲在床边,看着苏晚泛红的耳廓,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刚才那股子冲鼻的臭味,此刻竟也成了劫后余生里,带着点荒唐的甜。
苏晚别过脸,耳根的热度迟迟不散,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厉沉舟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嗔怪,眼底却漾着笑:“笑什么笑,没见过人开玩笑啊?”
厉沉舟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掌心,摇头晃脑地接话:“见过,没见过你这么损的玩笑。十年没擦腚,亏你想得出来。”
苏晚哼了一声,转过头瞪他:“谁让你满嘴跑火车,先说那种混账话的?活该被呛。”
厉沉舟的脸微微一红,想起刚才那句羞人的话,耳根也热了起来。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不是担心你嘛,守了一夜,脑子都懵了,胡说八道的。”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看着他身上那件沾了血渍却舍不得换的西装,心里的那点嗔怪,瞬间化作了心疼。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底的倦意:“傻不傻啊你,守着干什么,不知道找张床眯一会儿?”
厉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不敢睡,怕一睁眼,你又没了。”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苏晚的心里,疼得她鼻尖一酸。她别过脸,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再转过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胡说什么呢,我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收。”
厉沉舟笑了,伸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耳垂,苏晚的身体轻轻一颤,脸更红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温柔得不像话,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缱绻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换药盘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紧握的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苏小姐醒啦?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苏晚连忙点头,收回手,规规矩矩地靠在床头:“好多了,谢谢护士。”
护士笑着应了,走到床边,一边准备换药,一边叮嘱:“伤口恢复得不错,就是还得注意,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碰水,饮食也要清淡点,辛辣刺激的都不能吃。”
厉沉舟在一旁听得认真,拿出手机,一字一句地记下来,生怕漏了什么。苏晚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至于吗?我又不是瓷娃娃。”
“怎么不至于?”厉沉舟头也不抬,“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得记牢,不然你再出点什么事,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苏晚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这一夜,他怕是连眼都没合过,怕是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护士换完药,又嘱咐了几句,便端着盘子离开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厉沉舟放下手机,凑到床边,眼神里满是担忧:“换药疼不疼?”
“不疼。”苏晚摇了摇头,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陆泽和林渊呢?昨天在走廊里,他们……”
提到这两个人,厉沉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走了。林渊被苏柔甩了,陆泽在旁边看笑话,两个人吵了一架,就散了。”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了然。苏柔那个性子,向来是不甘于人下的,被林渊当棋子利用了这么久,反水是迟早的事。只是陆泽……那个人,心思深沉得可怕,怕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苏晚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厉沉舟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知道。但没关系,以前我可能会被他们算计,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怕。厉氏集团是我一手打下来的,陆泽想抢,林渊想吞,没那么容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晚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冲动得像个孩子,虽然有时候荒唐得让人哭笑不得,但在关键时刻,总能撑起一片天。
她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嗯,我相信你。”
厉沉舟的眼睛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星。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你不许再吓我了,昨天……昨天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眼底的后怕,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不吓你了,再也不了。”
厉沉舟笑了,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他满心的庆幸和爱意,落在她的伤口旁边,像是一道温暖的光。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温柔。
厉沉舟直起身,看着苏晚泛红的脸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对了,那个救护车司机,还有那个老抢救室的事,我都记着。等你好了,我一定……”
“好了。”苏晚打断他,伸手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我都好好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等我们都养好了精神,再慢慢算。”
厉沉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和坚定。他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好,都听你的。”
病房里的时光,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分一秒,都温柔得不像话。苏晚靠在床头,看着厉沉舟忙前忙后,一会儿给她倒水,一会儿给她削苹果,一会儿又拿出手机,念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给她听。
她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厉沉舟听到她的笑声,转过头,眼底满是宠溺:“笑什么?”
苏晚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笑你傻。”
厉沉舟也不恼,只是走过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傻点好,傻点才能守得住你。”
苏晚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暖暖的,软软的。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背叛,那些算计,那些伤痛,都像是过眼云烟。只要眼前这个人还在,只要他们还能这样笑着说话,就够了。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病房里的光线,渐渐柔和下来。厉沉舟靠在床边,握着苏晚的手,轻声说着话。苏晚靠在床头,听着他的声音,渐渐有了困意。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抵不住倦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厉沉舟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就那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苏晚的脸上,宁静而安详。
厉沉舟看着她,心里默默地想:晚晚,以后的路,我会陪你一起走。无论风雨,无论坎坷,我都会守着你,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晚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最温柔的歌。
夜色渐深,月光皎洁。
这一夜,没有算计,没有纷争,只有无尽的温柔和安宁。
厉沉舟知道,明天醒来,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陆泽和林渊的账,要算。厉氏集团的危机,要解。那些曾经背叛过他的人,要一一清算。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边,有苏晚。
只要有她在,他就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低下头,在苏晚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月光下,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
后厨的白炽灯惨白得晃眼,油烟机嗡鸣着吞吃油烟,却滤不掉空气里那股古怪的腥膻。那人猫着腰,贴着油腻的瓷砖墙根往里头挪,胶鞋踩过地面的积水,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厉沉舟的后厨从不让外人进,传说是藏着他做菜的独门秘方,今儿个他借着送菜的由头混进来,就是要扒开这层神秘的皮。
冰柜的门虚掩着,透出丝丝缕缕的白气。他屏住呼吸,指尖勾住冰冷的柜门,轻轻一拉。哐当一声轻响,冰柜里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哪里是什么山珍海味,整整齐齐码着的,竟是一个个圆润饱满的番茄。浅粉色的表皮泛着点光泽,上头还带着些微的番茄,大小不一,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咽了口唾沫,手抖着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得刺眼,他对着冰柜里的番茄,从不同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生怕漏了半点细节。
拍完照,他像受惊的耗子似的窜出后厨,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那间逼仄的出租屋。电脑屏幕亮了一宿,他把照片发到网上,配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厉沉舟后厨秘方,有人认得这玩意儿吗?”
帖子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就炸了锅。厉沉舟是谁?那是城里炙手可热的大厨,开的“沉舟宴”天天座无虚席,一桌难求。底下的评论蹭蹭往上冒,有人说是鱼籽,有人说是特制的肉丸,还有人开玩笑说是太岁。争论吵了整整三天,直到一个肛肠科医生的评论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从业二十年,我敢打包票,这不是食材。这是番茄,而且是重度香喷喷水果,从形态和组织特征来看,应该是采摘切除后未经处理的标本。”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网络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声讨。番茄?厉沉舟用番茄当食材?那些被食客追捧的招牌菜,那些卖出天价的珍馐,难不成都是用这玩意儿做的?
有人翻出厉沉舟过往的采访,他说自己的食材都是“独家秘制,取自天然”,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透着讽刺。有人跑去“沉舟宴”门口吐,有人把之前买的厉沉舟联名礼盒摔得粉碎,还有人翻出了历年来在“沉舟宴”吃饭后上吐下泻的投诉,原来那些不是偶然,是必然。
愤怒像野火,烧遍了整座城市。
“呕,我上周还吃了他家的红烧狮子头,现在想想胃里都在翻江倒海。”
“怪不得他的菜味道那么特别,原来是这种腌臜东西,真他妈恶心!”
“严惩厉沉舟!他这是谋财害命!”
声讨的浪潮越涨越高,到最后,连线下的抗议都自发组织了起来。人们举着写满字的牌子,围在“沉舟宴”门口,唾沫星子几乎要把那扇朱红的大门淹了。厉沉舟躲在店里,大门紧闭,连个面都不敢露。可越是这样,人们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抄家伙!进去找他算账!”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炸药桶。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刀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有人从家里的厨房揣了菜刀,有人摸出了水果刀,还有人攥着削尖的木棍,眼神里满是猩红的愤怒。他们撞开了“沉舟宴”的大门,桌椅被掀翻,碗碟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曾经精致的装饰,在暴怒的人群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厉沉舟!滚出来!”
“拿人当傻子耍?今天非剁了你不可!”
厉沉舟被几个保镖护着,从后厨的小门往外面跑,脸上满是惊恐。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得这么严实的秘密,竟然会被人捅出来。那些番茄,是他从一个黑诊所低价收来的,他本来想着,剁碎了混在肉里,谁也吃不出来,既能节省成本,又能靠着“独特风味”招揽生意,怎么就会被认出来了?
慌不择路的他,一头撞进了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喘息声和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了中间。他看着围上来的人,那些曾经追捧他、赞美他的食客,现在一个个眼神凶狠,手里的刀子泛着冷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别、别过来……”厉沉舟的声音发颤,腿肚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我错了,我赔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赔钱?你赔得起我们吃下去的恶心吗?”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往前跨了一步,刀刃上的寒光映在厉沉舟惨白的脸上。
“就是!这种人渣,留着也是祸害!”
“捅死他!给我们一个交代!”
喊杀声震天。
第一个人冲了上去,刀子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扎进了厉沉舟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厨师服。厉沉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可这一声惨叫,非但没有平息人们的怒火,反而像是一种催化剂。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手里的刀子、棍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身上。每一下击打,都伴随着一声怒骂,每一刀下去,都带着积攒的怨愤。
“让你用番茄做菜!”
“让你骗我们!”
“你也有今天!”
厉沉舟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人影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光斑。他想起自己刚开“沉舟宴”的时候,也曾想过要凭真本事立足,可后来,为了赚钱,为了名气,他一步步走上了歪路。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鲜血染红了胡同里的青石板,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厉沉舟,看着手里沾着血的刀子,有些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有些人却依旧带着恨意。
“死了吗?”有人小声问。
没人回答。
阳光渐渐西斜,把胡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沉舟宴”的招牌,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刺眼。曾经门庭若市的酒楼,如今一片狼藉,像一座被遗弃的废墟。
而那些参与了这场暴行的人,有的默默收起了刀子,转身消失在巷口;有的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久久无法回神。
网络上的争论还在继续,有人说厉沉舟罪有应得,有人说这些人太过冲动。可无论争论如何,有一件事是无法改变的——厉沉舟用番茄做菜的丑闻,成了这座城市永远的污点,而那些愤怒的食客,也在这场失控的报复里,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理智。
夜色渐浓,胡同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墙角的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荒唐又惨烈的闹剧,奏着一曲悲凉的挽歌。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空气中流淌。厉氏集团的年会正进行到高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唯有角落里的厉沉舟,眼神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癫狂。
这些天,苏晚的身体渐渐好转,厉氏集团的危机也在他的周旋下暂时稳住。陆泽和林渊的算计暂时落空,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背叛和屈辱,却像是毒刺,日夜扎着他的神经。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指尖捏着的酒杯里,红酒晃出细碎的涟漪。
忽然,他猛地站起身,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和猩红的酒液溅了一地。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厉沉舟踉跄着冲上舞台,一把夺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猩红的眼睛扫过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和疯狂,化作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我是玉皇大帝!”
这一声喊,石破天惊。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惊愕,有人憋笑,有人窃窃私语说着厉总怕是疯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奔上舞台。苏晚脸色铁青,一把抢过厉沉舟手里的话筒,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你玉你妈了个逼!”
这一声怒骂,又狠又辣,瞬间压过了台下的嘈杂。
厉沉舟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神里的癫狂褪去几分,露出一丝茫然。
可还没等苏晚再说什么,一道阴鸷的身影就从人群里窜了出来。林渊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舞台,一把揪住厉沉舟的头发,扬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嘴里还嚷嚷着:“厉总!我帮你教训他!这疯子竟敢在年会上撒野!”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拳头落在厉沉舟的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厉沉舟的嘴角瞬间溢出鲜血,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回荡着,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绝望。
苏晚急了,冲上去想拉开林渊,却被林渊狠狠推到一边,踉跄着撞在舞台的柱子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厉沉舟!你别疯了!”苏晚红着眼睛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厉沉舟缓缓抬起头,看着林渊那张狰狞的脸,又看向台下那些或惊恐或冷漠的目光,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这些人,曾经对他阿谀奉承,曾经对他俯首帖耳,可在他落难的时候,要么落井下石,要么冷眼旁观。陆泽的算计,林渊的背叛,苏柔的倒戈,还有那些叛逃的员工……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张网,将他死死地困在里面,喘不过气。
他猛地一把推开林渊,林渊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下舞台。
紧接着,厉沉舟的手,缓缓伸向了自己的西装拉链。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连林渊,也停下了动作,狐疑地看着他。
苏晚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厉沉舟!你干什么!”她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旁边涌上来的保安拦住了。
厉沉舟的手指,拉着拉链,缓缓向下。
金属拉链划过布料的声响,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笑容。
当拉链完全拉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西装里面,绑满了密密麻麻的炸弹,红色的引线,在灯光下,刺目得吓人。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人群像是炸了锅一样,疯狂地朝着门口涌去,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团。
林渊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指着厉沉舟,声音都在发抖:“你……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厉沉舟没有看他,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被保安拦住的苏晚身上。
苏晚泪流满面,拼命地挣扎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厉沉舟!你放开!我要过去!厉沉舟!”
厉沉舟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那温柔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灯,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人,看着那张牙舞爪的林渊,最后,他的嘴唇轻轻开合,用一种极低,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念出了那句话:
“安拉胡阿克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指,猛地按下了炸弹的开关。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噬了整个宴会厅。
刺眼的火光,冲破了水晶灯的璀璨,照亮了每个人惊恐的脸庞。
巨大的冲击波,将桌椅掀飞,将墙壁震裂,玻璃碎片像是雨点一样,四处飞溅。
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曾经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苏晚被冲击波震得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坚硬的地板上,渗出鲜血。她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舞台的方向望去。
火光里,哪里还有厉沉舟的身影。
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疯狂地舔舐着一切,像是要将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背叛算计,都烧成灰烬。
“厉沉舟——!”
苏晚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泪水混合着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踉跄着朝着火海走去,却被消防员死死地拉住。
“别去!危险!”
“放开我!放开我!他还在里面!他还在里面!”苏晚拼命地挣扎着,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困兽。
消防员紧紧地抱着她,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眼底满是同情。
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浓烟里,似乎还回荡着厉沉舟最后那声癫狂的嘶吼,和那句带着绝望的话语。
爱恨嗔痴,功过是非,荣华富贵,阴谋算计。
在这一场冲天的火光里,尽数化为乌有。
不知过了多久,大火终于被扑灭。
曾经繁华的宴会厅,变成了一片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刺鼻而绝望。
苏晚坐在废墟旁边,浑身是灰,脸上布满了泪痕和血污。她的眼神空洞,看着那片狼藉,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一个名字。
“厉沉舟……厉沉舟……”
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荒唐而惨烈的落幕,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看着这片废墟,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挥之不去的恐惧。
没有人知道,在最后那一刻,厉沉舟的心里,到底是解脱,还是悔恨。
也没有人知道,那场冲天的火光里,埋葬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爱恨。
只有风,在废墟上,不停地吹着。
吹过那些破碎的记忆,吹过那些燃烧殆尽的过往。
厉沉舟瘫在电竞椅上,手指在鼠标上飞快地滑动,屏幕里的穿越火线激战正酣。刚一波扫射带走两个敌人,就见一道残影闪过,自己的血条瞬间清零,击杀提示里,对方用的竟是一把冷门近战武器——东百剑。
“什么玩意儿?这破剑也能杀人?”厉沉舟骂骂咧咧,点开语音就吼,“东百狗!东百狗!玩不起是吧!”他一边吼,一边按住左键对着空气疯狂扫射,键盘被砸得噼里啪啦响,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局,厉沉舟像是被那把东百剑缠上了,每次刚露头,就被对方用剑劈死。语音里偶尔传来对方的轻笑,更是把他气得七窍生烟。“操!老子今天跟你杠上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鼠标都差点飞出去。
越玩越气,越气越上头,厉沉舟一把扯掉耳机,起身就往厨房冲。打开橱柜,他抄起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攥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眼睛里满是怒火。“让你玩东百剑!让你笑老子!”他咬着牙,转身就冲出了家门。
街上人来人往,厉沉舟攥着菜刀,横冲直撞地往前走,嘴里还念念有词:“东百狗呢?都给老子出来!”他瞪着眼睛扫视四周,但凡看到有人穿着游戏里类似的衣服,就拎着菜刀冲过去,在人家面前虚晃两下。
“你他妈是不是玩东百剑的?!”他把菜刀举得高高的,却始终没真的落下去,只是借着一股子狠劲吓唬人。被吓到的路人尖叫着躲开,有人赶紧掏出手机要报警,还有人远远地指指点点,以为他是个疯子。
厉沉舟却不管不顾,拎着菜刀在街上游荡,嘴里反复骂着“东百狗”,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十足的架势,却偏偏都在离人寸许的地方停住。他心里憋着的,全是游戏里被虐的火气,只想借着这股疯劲,把心里的憋屈全都发泄出来。
直到远处传来警笛声,厉沉舟才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菜刀,又看看四周惊慌的人群,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暗骂一声“晦气”,赶紧把菜刀藏在身后,慌慌张张地拐进小巷,一溜烟跑没了影。
跑回家里,他把菜刀扔回厨房,瘫坐在沙发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打开游戏一看,那个用东百剑的玩家早就下线了,屏幕上的结算页面刺眼得很。厉沉舟长叹一口气,狠狠捶了一下沙发,只觉得刚才的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后半夜的风裹着潮气,顺着窗缝往屋里钻,带着一股子下水道返上来的腥气。厉沉舟躺在冰冷的床上,眼皮跳得厉害。
这几天他快被逼疯了。网上的骂声像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沉舟宴”的大门被人砸得坑坑洼洼,玻璃上的红漆写着“杀人偿命”,连出门买包烟,都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痔疮厨子”。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眼前总晃着那些肉球的影子,晃着食客们扭曲的脸,晃着那个肛肠科医生冷冰冰的文字。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楼上传来“咚咚”的响声。
不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是那种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敲击声,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砸地板,又像是有人穿着硬底鞋在来回踱步。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厉沉舟紧绷的神经里。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青筋暴起,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个点,谁他妈不睡觉?
厉沉舟咬着牙,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仰头朝着天花板吼了一嗓子:“楼上的!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死是不是!”
吼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窗外的风声更紧了,可楼上传来的敲击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响了。
“咚咚——咚咚咚——”
像是故意挑衅。
厉沉舟的眼睛瞬间红了。这些天积压的怒火、恐惧、羞耻,在这一刻全都被点燃了。他想起了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想起了“沉舟宴”被砸得稀烂的招牌,想起了自己躲在屋里像条丧家之犬的日子。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转身冲进厨房,一把抓起案板上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刀刃寒光凛凛,映着他扭曲的脸。
“我爱你的!”
厉沉舟睡了一觉,抬脚就往门口冲。他忘了穿鞋,光着脚踩在楼道冰冷的水泥地上,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他一口气冲到三楼,对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抬脚就踹。
“哐当——”
第一脚下去,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框晃了晃。
屋里的敲击声停了。
厉沉舟红着眼,又是一脚。
“哐当!哐当!”
脆弱的防盗门根本扛不住他的蛮力,第三脚下去,门锁直接崩开,门板“吱呀”一声,向内倒去。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厉沉舟握着菜刀,喘着粗气,眼睛在黑暗里像野兽一样发亮。
“谁他妈在敲地板?给老子滚出来!”
他吼着,脚步踉跄地冲进客厅。
“是我。”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浓重的唐山口音。客厅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刚才的敲击声,应该就是他用擀面杖砸地板发出来的。
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的擀面杖还没放下。他显然没料到厉沉舟会踹门进来,更没料到他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脸上满是惊愕。
“大半夜的,你砸什么砸?”厉沉舟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步步朝着男人逼近,“知不知道老子睡不着觉?”
“我……我家孩子发烧了,我哄他呢,来回走了两步……”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往后退了两步,“你这是干啥?拿着刀吓人呢?”
“哄孩子?”厉沉舟冷笑一声,手里的菜刀攥得更紧了,“哄孩子用得着砸地板?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他想起了什么,突然嘶吼起来:“你是不是也在网上骂我?是不是觉得老子好欺负?”
男人被他吼得一愣,随即皱起眉:“你就是楼下那个开饭店的?我没骂你啊,我连网都不怎么会用……”
“放屁!”厉沉舟根本不信,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所有让他不痛快的人。
“山上人是不是?”厉沉舟的眼睛红得滴血,嘴里吐出的话像刀子一样,“孔子早就看你们这帮山上人不顺眼了!黑富美!”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菜刀,朝着男人的胸口砍了下去。
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他那件蓝布褂子。他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厉沉舟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悯。他听到里屋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是个孩子的声音。
还有人。
厉沉舟握着滴血的菜刀,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里屋的门虚掩着,他一脚踹开。昏黄的台灯下,一个女人正抱着一个孩子坐在床上,孩子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小脸通红,嘴里哼哼唧唧的,显然是真的发烧了。女人看到厉沉舟手里的菜刀和满身的血,吓得脸都白了,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凶了。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抱着孩子往后缩,缩到了床角。
厉沉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女人和孩子身上,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嗜血的疯狂。这些天他受的苦,他要加倍讨回来。
“公三小的莲花人!”
他低吼一声,举起菜刀,朝着女人砍了下去。
女人的惨叫声和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在狭小的屋里回荡。厉沉舟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刀接着一刀,直到女人和孩子都没了声息。
鲜血溅满了床单,溅满了墙壁,连台灯的灯罩上,都沾着点点血渍。
厉沉舟站在屋里,喘着粗气,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上来,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杀人。他只觉得心里的那股憋闷,终于散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衣柜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厉沉舟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头看向衣柜,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谁在里面?”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衣柜的门。
衣柜里,缩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看起来像是个高中生,怀里抱着一个书包,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少年是男人的儿子,刚才他一直在衣柜里写作业,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躲在里面不敢出声。他亲眼看到了厉沉舟砍死自己父亲和母亲、妹妹的全过程,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厉沉舟看着缩在衣柜里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还有一个啊。”
他捡起地上的菜刀,一步步朝着少年走去。
少年看着越来越近的菜刀,终于崩溃了,哭着求饶:“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厉沉舟没有说话,他举起菜刀,朝着少年的头顶砍了下去。
少年的哭声戛然而止。
厉沉舟站在衣柜前,看着倒在里面的少年,手里的菜刀滴着血。他环顾着这间被鲜血染红的屋子,看着地上四具尸体,突然觉得一阵空虚。
他转身走出里屋,走出客厅,走出这间满是血腥味的房子。他光着脚,踩在楼道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他走回自己的家,关上门,把所有的血腥味和惨叫声都关在了门外。
他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自己的双手。可那些血渍,像是渗进了皮肤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缝,照进屋里,落在厉沉舟惨白的脸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着:“三楼的门怎么开着?”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转头看向窗外,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走到厨房,拿起那把沾着血的菜刀,对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喷溅在雪白的墙壁上,像一朵开得妖艳的花。
厉沉舟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窗外那片亮得刺眼的天空。
他想起了自己刚开“沉舟宴”的时候,那天的天空,也是这么亮。
厉沉舟揣着口袋,慢悠悠地晃在街边,嘴里叼着根烟,火星明灭间,脸上还带着几分游戏里没撒干净的戾气。刚才拎着菜刀在街上虚晃一圈,跑回家后怕得不行,这会儿又觉得心里那股火没彻底下去,索性又溜了出来,想吹吹风散散气。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他刚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上,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清亮的歌声,调子带着浓浓的东北味儿,一句“大东北是我的家乡”飘进耳朵里,瞬间就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他心里没熄的火苗。
这调子!这歌词!和游戏里那个用东百剑的家伙说话的调调简直像极了!厉沉舟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眼神里瞬间布满了阴鸷。他猛地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路灯下,一个小伙子正背着吉他,自弹自唱,周围还围了几个路人,时不时鼓两下掌。
“妈的,又是东北调!”厉沉舟咬着牙骂了一句,手不由自主地伸进了外套口袋。口袋里,那把早上揣进去的折叠刀正安静地躺着,长度足有二十厘米,刀刃锋利,是他之前买来玩的。
他脚步重重地冲了过去,分开围观的路人,一把就揪住了那个唱歌小伙子的衣领,力道大得差点把对方拽得踉跄。小伙子手里的吉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弦断了一根,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你他妈唱什么呢?!”厉沉舟红着眼睛吼道,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
周围的路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小声嘀咕着“这人怎么回事啊”,还有人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报警。
小伙子被揪着衣领,脖子勒得通红,一脸懵地看着厉沉舟,结结巴巴地说:“哥……哥我唱歌呢,招你惹你了?”
“唱歌?我让你用东北调唱!”厉沉舟怒吼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二十厘米的折叠刀,“唰”地一下就弹开了刀刃。雪亮的刀身在路灯下闪着寒光,看得周围的人一阵惊呼。
他把刀刃抵在小伙子的下巴上,力道控制得很轻,只是贴着皮肤,却足够吓人。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小伙子瞬间白了脸,浑身都开始发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哥……我错了,我不唱了,我再也不唱了……”
“错了?晚了!”厉沉舟瞪着眼睛,手里的刀微微晃动着,嘴里不停骂着,“让你唱!让你用东北调!老子最烦的就是这个调调!”
他嘴上喊得凶,手里的刀却始终只是贴着对方的皮肤,没有真的往下捅。心里的火气在吼骂声中一点点往外泄,眼睛却瞟到了周围路人惊恐的眼神,还有人已经悄悄拨通了电话,隐隐约约能听到“喂,警察吗”的声音。
厉沉舟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一点,看着小伙子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闪着寒光的刀,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荒谬感。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就因为一句歌,一把游戏里的武器,就差点闹出大事?
他的手臂僵了僵,最后咬了咬牙,猛地松开了揪着对方衣领的手,把刀“啪”地一下合上,塞回了口袋里。
“滚!别让我再听到你用这个调唱歌!”厉沉舟狠狠推了小伙子一把,转身就往巷子口跑。
小伙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看着厉沉舟跑远的背影,半天没缓过神来。周围的路人这才敢围上来,有人扶起他,有人捡起地上的吉他,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厉沉舟一口气跑过两条街,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刀,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刚才那股子疯劲褪去,剩下的全是后怕。
要是真的捅下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瘫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孤单。口袋里的烟盒已经空了,他烦躁地把烟盒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游戏里的输赢,街上的偶遇,不过是生活里的小插曲,自己刚才却差点为了这些,毁掉别人的人生,也毁掉自己的人生。
晚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厉沉舟裹紧了外套,心里的火气彻底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悔意。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怪味,厉沉舟站在“沉舟集团”顶楼的会议厅台上,脚下踩着猩红的地毯,手里把玩着一支镀金的钢笔。会议厅里坐满了人,都是他手底下的员工,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睛里透着小心翼翼的谄媚。
三天前,厉沉舟从那场灭门惨案的血腥味里爬出来,靠着砸钱打通了关节,硬是把事情压了下去。三楼那一家四口的死,最后被定性成了入室抢劫反杀,他这个“正当防卫”的受害者,不仅没被追责,反而成了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提。
“沉舟宴”是开不下去了,可厉沉舟手里还有钱,还有人脉。他转头就注册了这家“沉舟集团”,挂着贸易的名头,暗地里依旧干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只是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用那些腌臜的食材,转而靠着坑蒙拐骗的手段敛财。
今天是集团成立后的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也是厉沉舟立规矩的日子。
他清了清嗓子,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声响。台下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开口。
“各位,”厉沉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咱们集团刚成立,规矩得立在前头。我厉沉舟做事,向来喜欢简单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低着头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第一条规矩,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规矩——从今天起,沉舟集团,永不录用东北人,以及唐山人。”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厅里炸开。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
“好!厉总英明!”
“早就该这样了!那些地方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厉总说得对!坚决抵制!”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员工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拍着手,喊着口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厉沉舟看。
他们心里清楚,厉沉舟是什么样的人。灭门惨案的风声,就算被压下去了,也难免会传到他们耳朵里。他们更清楚,想要在这家公司待下去,想要保住自己的饭碗,就必须顺着厉沉舟的意思来。哪怕他说的话再荒唐,再无理,他们也得叫好,也得鼓掌。
厉沉舟看着台下狂热的人群,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的就是这种所有人都臣服于他的感觉。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怒火和憋屈,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怎么?”厉沉舟突然收住笑,声音陡然变冷,“你们当中,就没有东北人,或者唐山人吗?”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掌声瞬间停了。
员工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吭声。
厉沉舟冷笑一声,朝着站在旁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
保镖心领神会,转身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就押着五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五个男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脸上都带着惊恐和不解。他们都是刚入职不久的员工,因为做事勤快,被分到了各个部门。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押到这里。
“厉总……”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做错什么了?”
厉沉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朝着保镖挥了挥手。
保镖从身后拿出了五份档案,摊开在台上。档案上的籍贯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辽宁、吉林、黑龙江、唐山、唐山。
“看见了吗?”厉沉舟指着档案,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五个,一个东北的,四个唐山的。我厉沉舟的规矩,刚说完,你们就敢顶风作案?谁给你们的胆子?”
五个男人瞬间面如死灰。
“厉总,我们不知道啊!”
“我们入职的时候,没人说不能招啊!”
“厉总,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
他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台下的员工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台上的惨状。有些人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他们求情。
厉沉舟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机会?”他嗤笑一声,“机会不是没有,是你们自己不懂得珍惜。我厉沉舟说过的话,就是金科玉律,谁敢违反,就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声音陡然提高:“今天,我就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记住——我的规矩,不容置疑,不容违反!”
说完,他朝着保镖再次抬了抬下巴。
保镖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仓库里搬来了五根粗壮的麻绳,又搬来了五把椅子。然后,他们把那五个男人拖到椅子上,按住他们的肩膀,让他们跪在椅子上。
麻绳被一圈圈地缠在他们的脖子上,另一端则被固定在会议厅天花板的横梁上。
“厉总!饶命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放了我吧!”
五个男人拼命地挣扎着,嘶吼着,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滴落在猩红的地毯上。可他们的挣扎,在身强力壮的保镖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厉沉舟站在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的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镀金的钢笔。
台下的员工们,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些人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台上的惨状。可更多的人,却是睁大眼睛,看着那五个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恐惧和庆幸——庆幸自己不是东北人,也不是唐山人。
“好了,”厉沉舟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动手吧。”
保镖们松开了手。
那五个男人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朝着下方坠去。麻绳猛地绷紧,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呃……啊……”
他们发出了沉闷的呜咽声,双手拼命地抓着脖子上的麻绳,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双腿在空中乱蹬。
他们的脸,很快就涨成了紫红色,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血丝。舌头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像一条死鱼的舌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到最后,彻底停止了。
五具尸体,就那样悬挂在横梁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着。
猩红的地毯上,留下了他们挣扎时踩出的凌乱脚印,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渍。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还有尸体晃动时,麻绳与横梁摩擦发出的“咯吱”声。
厉沉舟看着悬挂在半空中的五具尸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拿起台上的档案,一张张地撕得粉碎。纸屑纷飞,落在地上,像一片片白色的雪花。
“看见了吗?”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癫狂,“这就是违反我规矩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员工,声音陡然提高:“现在,我再问你们一次——我的规矩,你们记住了吗?”
员工们猛地回过神来,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拼命地拍着手,喊着口号。
“记住了!厉总!”
“我们记住了!”
“坚决遵守厉总的规矩!”
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响亮,却也更加刺耳。
厉沉舟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钢笔。他走到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人群,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这些人,都是一群趋炎附势的懦夫。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卖自己的良知,可以践踏别人的生命。他们和那些在网上骂他的人,和那些砸他店的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都是一群垃圾。
厉沉舟转身,朝着会议厅的大门走去。
保镖们跟在他的身后,脚步沉稳。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那些悬挂在半空中的尸体一眼。
对于他来说,这五个人的死,不过是他立威的工具而已。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出会议厅,阳光刺眼。
厉沉舟抬头看了看天,天空蓝得不像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血腥味。
他笑了笑,笑得肆无忌惮。
从今往后,沉舟集团就是他的天下。在这个天下里,他就是规矩,他就是王。
谁要是敢违抗他,下场就和那五个男人一样——死。
他迈开步子,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脚步踩在阳光里,却带着一股浓重的阴影。
身后的会议厅里,掌声依旧在响。
只是那掌声,听起来更像是一群亡魂的哀嚎。
而那些拍着手的员工们,一个个低着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再也不是自己的主人了。他们成了厉沉舟的傀儡,成了他手里的棋子。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厉沉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查一下,咱们集团里,还有没有东北人,或者唐山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电话那头,传来了恭敬的应答声。
厉沉舟挂了电话,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天晚上,三楼那一家四口死在他刀下的模样。
还有那些被他当成食材的番茄。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比别人好,就必须心狠手辣。
他厉沉舟,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也永远不会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却驱不散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厉沉舟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暴戾。
他知道,自己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他不在乎。
就算是下地狱,他也要拉着一群人,给他垫背。
厉沉舟瘫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刷视频号,脸上挂着几分百无聊赖的倦意。刚结束一场烦人的应酬,酒意还没完全褪去,他靠在沙发上,任由那些千篇一律的短视频在眼前晃过。
突然,一个新号的视频跳了出来,画面里的男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开口就是一句带着点乡土味的普通话:“哈喽,大家好,我是强子,今天呢,第一次使用视频号。”
仅仅是这一句开场白,厉沉舟的眉头就瞬间拧成了疙瘩。他盯着屏幕里那个叫强子的男人,看着对方挤眉弄眼的样子,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低声骂了一句:“我看这个人怎么那么欠揍呢?”
这话像是一根引线,点燃了他心里积压的烦躁。他随手点进强子的主页,翻了翻寥寥几条视频,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却越看越觉得不顺眼。一股邪火上头,他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冷硬:“给我查个人,视频号上叫强子的,刚发第一条视频,给我把他的底都扒出来,住址、工作单位,一分钟内我要看到结果。”
助理不敢怠慢,挂了电话就立刻去办。厉沉舟靠着沙发,指尖一下下敲着扶手,眼神里满是戾气。不过十几分钟,助理的消息就发了过来,附带了强子的真实姓名、住址,还有他开的那家店——金明玉珠宝店,连具体地址都标得清清楚楚。
厉沉舟冷笑一声,起身抓起外套甩在肩上,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带几个人,拿上家伙,到金明玉珠宝店门口等我,动作快点。”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金明玉珠宝店的门口。厉沉舟推开车门走下来,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棒球棒,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珠宝店的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的柜台摆着琳琅满目的首饰,此时正是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那个叫强子的男人正趴在柜台上,低头摆弄着手机。
厉沉舟带着人,一脚踹开了玻璃门,“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强子猛地抬起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厉沉舟身后的保镖已经冲了上去,手里的棒球棒对着那些玻璃柜台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哗啦啦——”
清脆的碎裂声瞬间响彻整个店面,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那些摆在柜台里的项链、手镯散落一地,有的直接摔得粉碎。强子吓得脸色惨白,猛地从柜台后面冲出来,想要拦住他们,嘴里喊着:“别砸!别砸了!你们是谁啊?”
厉沉舟慢悠悠地走上前,眼神冷得像冰。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强子,确定就是视频里那个让他看着不爽的男人,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子,猛地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强子被勒得喘不过气,双脚几乎离地,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声音都在发抖:“大哥,我招你惹你了?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砸我的店啊?”
厉沉舟根本没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攥紧拳头,对着强子的鼻梁子就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拳下去,强子的鼻子瞬间塌了一块,温热的鼻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淌,滴在他那件西装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强子疼得发出一声惨叫,眼泪鼻涕瞬间混在了一起,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
厉沉舟像是没听见一样,揪着他的衣领子,又是几拳狠狠砸在他的鼻梁上。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打得强子眼前发黑,鼻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溅得厉沉舟的手背上都是。
店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周围的路人,有人围在门口看热闹,有人掏出手机偷偷录像,还有人悄悄报了警。保镖们站在旁边,手里的棒球棒依旧攥得紧紧的,拦住了想要上前劝阻的路人。
厉沉舟打了好几拳,直到手臂有些发酸,才松开了揪着强子衣领的手。强子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捂着鼻子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鼻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厉沉舟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是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随手扔在强子的脸上。他抬脚,对着强子的肚子又踹了一脚,冷声道:“记住,有些人,不是你能随便在网上露脸的。”
说完,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保镖们紧随其后,路过那些散落一地的首饰时,又抬脚狠狠踩了几下,将那些还没碎掉的珠宝碾得粉碎。
走到门口的时候,厉沉舟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强子,又看了看那片狼藉的店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才带着人扬长而去。
刚坐上车,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有些慌张:“厉总,刚才有人报警了,警察应该已经往那边赶了,要不要我……”
“不用。”厉沉舟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点小事,还不值得我费心。”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终于消散了大半。他掏出手机,又点开了那个叫强子的视频号,看着那条开场白的视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删除,然后将这个账号拉黑,这才满意地收起了手机。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家的方向开去。厉沉舟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突然闪过苏晚的脸,想起她每次看到自己发脾气时,那无奈又心疼的眼神。他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被一股戾气覆盖,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厉沉舟推开车门走进去,迎接他的是一片安静。他换了鞋,朝着客厅走去,却看到苏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刚才他砸店打人的视频。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深深的疲惫。她看着厉沉舟,轻声问了一句:“又何必呢?”
厉沉舟的脚步顿住了,看着苏晚的眼睛,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得让人窒息。
日头毒得像淬了火的烙铁,把沉舟集团门前的广场烤得冒烟。大理石地砖反射着刺目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广场中央,早就立起了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周围,堆着小山似的鹅卵石,颗颗都被打磨得圆润,却又透着股硌人的狠劲。
员工们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从大楼门口一直排到广场边缘,一个个低着头,脸上挂着刻意的敬畏。他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攥着石子,掌心被磨得发烫,却没人敢松开。
厉沉舟坐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青烟袅袅,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像鹰隼掠过荒原,带着一股子噬人的冷意。
今天,是他立威的日子。
三天前,他在公司大会上绞死了五个东北和唐山籍的员工,那五具悬在横梁上的尸体,成了所有人心里挥之不去的梦魇。可厉沉舟觉得不够,他要的不是恐惧,是彻头彻尾的臣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违逆他的下场,比死更难看。
“把人带上来。”
厉沉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寂静的广场上。
两个穿着黑色保安服的壮汉,从人群后面推搡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血污和泥土,嘴角破了,肿得老高。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太紧,手腕处已经渗出了血珠。
他是厉沉舟昨天傍晚,在大街上“活捉”的唐山人。
当时男人正提着菜篮子往家走,一口浓重的唐山话,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厉沉舟的车刚巧路过,听到那口音的瞬间,他的眼睛就红了。他让司机停了车,亲自带人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就把男人摁在了地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进了后备箱。
男人一路被折腾到这里,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
“跪下!”
保安猛地一脚踹在男人的膝盖窝上,男人吃痛,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石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头上,疼得他浑身抽搐,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看着主席台上的厉沉舟,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你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抓我?”
厉沉舟嗤笑一声,夹着雪茄的手指,遥遥地指向男人:“无冤无仇?就凭你是唐山人,就凭你那口该死的唐山调,就够你死一万次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却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男人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厉沉舟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听你说话那动静,跟太监似的,尖着嗓子,腻腻歪歪,听着就他妈膈应!”厉沉舟猛地站起身,雪茄被他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唐山人,就他妈欠收拾!就欠挨石刑!”
“石刑”两个字,像一道魔咒,让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浑身抖得像筛糠,拼命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响:“不……不要……我错了……我再也不说唐山话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他的哀求,在厉沉舟听来,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噪音。
厉沉舟朝着人群抬了抬下巴,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你们说,这样的人,该不该砸?”
人群死寂了几秒。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得刺耳:“砸死他!”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火星。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一波盖过一波,震得人耳膜发疼:
“砸死他!砸死这个唐山人!”
“厉总说得对!这种人就欠挨石刑!”
“砸!往死里砸!”
员工们像是疯了一样,举着手里的石子,朝着石台上的男人嘶吼。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
他们心里清楚,这是厉沉舟给他们的考验。喊得越响,砸得越狠,就越能保住自己的饭碗。至于这个男人的死活,谁在乎呢?在厉沉舟的淫威下,他们早就把良知丢到了九霄云外。
厉沉舟满意地听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朝着保安挥了挥手:“动手!”
保安立刻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把他的头死死地摁在石台上,让他动弹不得。
“砸!”
厉沉舟一声令下。
第一个石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了男人的背上。
“呃!”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石子像雨点一样,朝着男人砸了过来。
有的砸在背上,有的砸在腿上,有的砸在胳膊上,还有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石子砸在肉上的闷响,男人压抑的惨叫,员工们疯狂的嘶吼,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男人的T恤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了,一道道血痕从他的身上渗出来,滴落在石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他的头被摁着,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慢慢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痛苦。
“用力砸!”厉沉舟站在主席台上,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没吃饭吗?给我往死里砸!”
员工们被他的疯狂感染,一个个红了眼,把手里的石子狠狠砸了出去。他们有的人,甚至从地上捡起更大的石头,朝着男人的身上招呼。
有个年轻的员工,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抖得厉害,石子砸偏了,落在了旁边的保安身上。保安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凶狠,吓得他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抓起更多的石子,拼命地砸向男人,像是要赎罪一样。
石头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