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桥血与琴弦歌(1940 年 2 月)(2/2)
周明远趁机扑向刑架,袖管里的手枪连续点射,两个刽子手捂着胸口栽倒。他摸出铁丝插进锁孔,指尖因紧张不停颤抖,耳中全是段小楼的唱腔与混乱的枪声。肖建彪举刀冲过来,刀风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周明远猛地矮身,枪托狠狠砸在对方膝盖弯,肖建彪单膝跪地的瞬间,徐金戈已跃过人群,军用匕首直刺其咽喉。
“小心!” 段小楼突然嘶吼。周明远回头,见陆中庸举着驳壳枪对准他,枪声响的刹那,花猫儿突然扑过来挡在前面,子弹穿过他的胸膛,鲜血喷在周明远脸上。“对不住…… 上次…… 是我泄的密……” 花猫儿的声音微弱,眼里淌下泪来。周明远的心脏像被攥紧,怒火混着悲痛冲上头顶,抬手一枪打爆了陆中庸的脑袋。
午时一刻,刑场东侧巷口
文三儿的洋车已候在那里,车座上堆着刚抢来的日军大衣。段小楼靠在车板上,扯断铁链的手腕渗着血,却仍拍着周明远的肩膀笑:“我说过,咱命硬。” 徐金戈提着肖建彪的人头跑过来,甩在车板上:“给死去的弟兄们祭灵!”
方景林紧随其后,警服上沾着血污,手里还攥着监斩台的日军电报:“犬养平斋的同党要在下午申时炸平西粮站,密报得赶紧送出去!” 周明远将电报塞进怀里,又把花猫儿的尸体轻轻放在车后,指尖触到少年冰冷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 —— 这个曾泄密的孩子,最终用命赎了罪。
洋车刚启动,远处传来日军的装甲车轰鸣声。徐金戈突然跳下车:“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带段老板走!” 他将军统徽章扔给周明远,“粮站坐标在徽章背面,务必送到!” 不等周明远回应,已提着枪冲向另一条巷子,枪声渐渐远去。
未时二刻,城郊山洞
段小楼正用布条包扎手腕,周明远展开徽章背面的坐标,与之前的密报核对无误。方景林正在发报,电键敲击声急促而坚定。文三儿蹲在洞口啃着干硬的窝头,突然指着远处的炊烟:“徐先生会不会……”
周明远攥紧徽章,想起徐金戈跃过人群的背影,想起花猫儿挡枪时的眼神,想起段小楼不屈的唱腔。他望着北平城的方向,那里仍有枪声隐约传来,却也有百姓的炊烟在寒风中升起。“会的,” 他轻声说,既是安慰文三儿,也是安慰自己,“我们都能等到胜利的那天。”
洞外的阳光穿过树梢,照在每个人带伤的脸上。密报已发往平西,危机暂时解除,但周明远知道,这只是无数战斗中的一场 —— 就像天桥的泥土藏着无数英魂的血,他们的抗争,也会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不灭的痕迹。远处的风又起了,带着新的消息,也带着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