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桥血与琴弦歌(1940 年 2 月)(1/2)
2 月 25 日,巳时一刻,天桥刑场
二道坛门的垃圾山散发着腐臭,积雪被血污浸染成灰黑色。段小楼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棉袍前襟已被冻硬的血痂粘在身上,嘴角却仍噙着笑。肖建彪的混混们举着砍刀围成圈,人群里挤着麻木的流民,有人怀里还揣着掺了锯末的共和面,目光在刑架与远处的日军岗哨间游移 —— 这里曾处决过吉鸿昌将军,地上的泥土似乎还凝着不屈的血气。
陆中庸穿着狐裘大衣站在监斩台上,手里把玩着段小楼的断弦月琴,指甲刮过琴身的裂痕:“段老板,只要肯给皇军唱段《贵妃醉酒》,肖爷保你不死。” 段小楼啐出带血的唾沫,正落在他的绸缎马褂上:“汉奸的狗食,老子咽不下!”
肖建彪猛地踹向刑架立柱,铁链相撞发出刺耳声响。他突然抽出腰间砍刀,在掌心拍得啪啪响,目光扫过人群:“北平的爷们儿看着!谁敢动歪心思,就是这个下场!” 话音未落,突然有个穿短打的汉子挤出人群,竟是花猫儿 —— 他手里攥着把菜刀,脸色惨白如纸:“彪爷,我…… 我来帮您镇场子!”
周明远混在流民中,指尖已按在藏于袖管的手枪上。徐金戈贴着墙根蹲在垃圾山后,步枪瞄准镜正锁定监斩台的日军机枪手,镜片上的霜花被哈气焐化又冻上。方景林穿着伪警服站在岗哨旁,警棍斜夹在腋下,藏在袖口的铁丝已捻得发亮 —— 按照计划,午时整,三声枪响为号。
巳时三刻
肖建彪突然揪住花猫儿的衣领,将砍刀塞进他手里:“给你个机会,把这戏子的琴弦挑了!” 花猫儿的刀在抖,目光突然与周明远相撞,那瞬间的求助像针一样扎进周明远心里。他刚要挪动脚步,就见肖建彪突然夺过刀,反手将自己左手小指剁在台上,鲜血喷溅在月琴上:“废物!看明白没?这叫江湖规矩!”
人群发出倒吸冷气的声响。周明远攥枪的手沁出冷汗 —— 这是天津混混儿的 “文打”,专靠自残震慑对手,肖建彪是要彻底断绝旁人施救的念头。他瞥见徐金戈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都读懂了彼此的焦躁:再等下去,段小楼真要成了刀下鬼。
就在这时,监斩台的喇叭突然响了,刺啦的电流声里传出日军的喊话,说要提前一刻钟行刑。陆中庸得意地扬起下巴,示意刽子手举刀。段小楼突然扯开嗓子唱起《定军山》,唱腔虽沙哑却字字铿锵,混着寒风穿透人群:“虽说是弟兄们情义好,还须要提防着箭穿身……”
午时前一刻
“砰!” 枪声突然炸响,不是约定的三声,而是方景林的警枪。他一枪托砸晕身旁的日军哨兵,警棍横扫打翻两个伪警,扯着嗓子喊:“日军粮库被炸了!快去支援!” 混混们顿时乱作一团,肖建彪刚要呵斥,垃圾山后突然射出第二枪,机枪手应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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