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审计之论（1/2）

“任何一方若想以权压人，强行通过不切实际的计划，必遭其他三方掣肘。学生这主办，亦可据理力争，若计划显失公允，学生有权拒绝签署执行，并提请审计介入评断，甚至……上奏朝廷裁决。此乃以制衡防专断。”

他看了一眼王??，王??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学生初设此制，亦是摸着石头过河。”姜惊鹊语气诚恳，“川省商务局，便是一块试验田。若此‘主办责任制’辅以‘独立审计’可行，能激发主办才具，使官营产业焕发远胜私商的活力与效率，同时杜绝贪渎，则其法或可推而广之，惠及盐务、漕运乃至边镇军需采买。若其弊大于利，或水土不服，则及时废止，另寻他途。一切利害，皆在阁老与朝廷明察之中。”

杨一清听完姜惊鹊关于制衡的阐述，他沉默了大约三息，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制衡之道，确如你言，可防专断。然则，商务瞬息万变，商机稍纵即逝。你这董事局十一人，户部、省衙、军方、再加你这独立主办，四方角力，商议起来少则数日，多则旬月。

若遇紧要关头，需立时决断，譬如大宗货值涨跌、海船离岸时机、乃至应对突发商战，难道也要这般层层议，处处批？若因众人不通商务，议而不决，或决而迟延，坐失良机，岂非因噎废食？”

姜惊鹊心中猛地一跳。

杨一清看问题真准！

这正是他心底深处也曾反复推演过的最大隐忧。

官僚体系的低效，在需要快速反应的商业领域会被无限放大。

“阁老所虑，正是此制最大难关，所以，学生以为，前五年为此局奠基塑形之关键期，一切以‘快’、以‘效’为先！前五年，凡商务局日常经营及紧急商机决断，由主办——即学生独断专行！董事局及股东会，对主办所提之年度盈利计划有审议、批驳、修改之权，然对日常经营，不得掣肘！”

“独断专行？”桂萼眉头立刻拧紧，“这岂非又回到……”

“桂大人稍安。”姜惊鹊抬手虚按，截住他的话头，“此‘独断’非彼‘独断’！五年为期，是为缓冲！五年内，各股东——户部、省衙、军方——须选派精干吏员或军中得力之人，常驻商务局各要害部门，随学生共事，实地学习商务运作之实务！如账目核验、仓储物流、商贾谈判、风险预判，乃至这‘盈亏计划’如何制定、市场风向如何捕捉！”

他目光炯炯，扫过杨一清、桂萼、王??三人。

“五年学习期满，派驻人员须能独当一面，通晓商务之要旨。届时，董事局成员亦已熟悉商务运作之脉搏，再行商议决策，便有了根基，不至隔靴搔痒，徒然贻误战机。此乃以五年‘专断’换长久‘高效’！若五年期满，派驻人员仍不堪用，则其人其部，无权再议决策迟延之责！”

姜惊鹊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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