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抉择与净化（1/2）
“……帮……我……解……脱……”
“……或者……毁……灭……”
那微弱而绝望的意念，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喘息，穿过重重污染与疯狂，直抵灵魂深处。林小凡浑身一颤，小脸上血色尽褪，却死死咬住了下唇，没让自己惊呼出声。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黑暗区域深处那抹顽强搏动的翠绿光点，以及它周围缠绕蠕动的、令人作呕的暗紫脉络。
解脱？还是毁灭？
这不仅仅是那个被污染囚禁的“核心”的求救，更像是一道沉重的、关乎这片回廊最终命运的……选择题。
暗寒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林小凡的异常，冰寂之力化作无声的询问。少年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指向那片绝对黑暗的中心。
几乎同时，月璃的命令已然下达，冰冷而坚决，打断了短暂的死寂：“敖嶙，带一队人，配合向导七号，拦截后方探针！不求歼灭，拖延即可！巴图姆，防御阵型，准备应对阴影触手冲击！‘翠叶号’护盾能量向船首集中，我们冲过去，目标——最近的那块环碎片！”
“那……那里面……”林小凡终于挤出声音，指向黑暗核心。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敖嶙咆哮着，暗金龙力全开，已化作一道金黑色流光，扑向那三只受到干扰、轨迹僵硬的银梭探针，“先拿到碎片再说！向导七号，跟老子来！”
战斗瞬间爆发！敖嶙的龙拳与探针的银色碎片洪流撞在一起，激起刺目的能量火花。探针虽然受环境干扰，但战斗本能依旧强悍，它们不再试图解析，而是以纯粹的、冰冷的秩序切割力发起攻击，银色碎片如同拥有生命的金属风暴，将敖嶙死死缠住。向导七号的能量刃轮高速切入，试图分散其注意力，为敖嶙创造机会。
另一边，从黑暗核心伸出的数条阴影触手，已然触及了“翠叶号”撑起的翠绿护盾！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消融声！护盾的光芒与阴影接触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变薄，仿佛被无形的酸液腐蚀！那些阴影触手本身也并非实体，而是由破碎的规则与凝聚的“虚无”构成，对纯粹的能量护盾有着恐怖的瓦解力！
“护盾能量消耗率300%！预计支撑时间不足二十秒！”向导七号的警告声在敖嶙那边的战斗喧嚣中依旧清晰传来。
“巴图姆！”月璃厉喝。
“明白！”巴图姆怒吼，翠绿秩序光芒在他与遗民战士们身上冲天而起！他们并未直接攻击阴影触手（那可能无效甚至反噬），而是将全部力量注入脚下的“翠叶号”甲板，沿着船体预设的能量通路，汇聚到船首护盾发生器！一层更加凝实、带着遗民特有净化纹理的翠绿光膜，叠加在了原有的护盾之上，暂时延缓了消融的速度！
“引擎过载！冲过去！”月璃亲自接管了部分航行控制，月华灵体与“翠叶号”的星脉能量共鸣，船尾喷出的光焰骤然粗壮了一倍！“翠叶号”如同负伤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顶着阴影触手的侵蚀与核心区域散发的恐怖规则压力，向着百米外那块最大的谐律之环碎片，艰难而决绝地推进！
五十米……三十米……护盾叠层在阴影触手的缠绕消融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明灭不定。后方，敖嶙与银梭探针的战斗余波不断冲击着船体，增添着混乱。
十米！碎片散发的七彩光晕已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其表面流动的、如同活体般的天然纹路！
就在“翠叶号”的机械臂即将伸出，触碰到碎片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自碎片本身爆发！
那块静静悬浮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最大的谐律之环碎片，其表面流淌的七彩光晕，骤然逆转！不再是柔和包容的生命韵律，而是爆发出一种尖锐、排斥、充满无尽悲伤与愤怒的强烈脉冲！
嗡——！！！
七彩脉冲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翠叶号”濒临崩溃的护盾上！本就脆弱的叠层护盾应声而碎！船体剧震，被脉冲掀得向后翻滚，机械臂擦着碎片边缘掠过，无功而返！
更糟糕的是，这道突如其来的碎片脉冲，仿佛刺激到了黑暗核心本身！那深处微弱的翠绿光点猛地一缩，而缠绕它的暗紫脉络则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疯狂舞动！原本只是缓慢抓握的阴影触手，速度和力量陡然提升数倍！其中两条更是放弃了“翠叶号”，转而猛地缠上了那块爆发脉冲的环碎片！
嗤嗤嗤——！
令人灵魂冻结的声音响起。七彩光晕与暗影触手接触，爆发出激烈的、无声的能量湮灭火花。碎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其表面的天然纹路被暗影侵染、覆盖。
它……在保护自己？还是……抗拒被任何人触碰，宁可被污染吞噬？
“碎片……有灵性？它在抗拒我们？”加尔扎长老惊愕道。
“不……不全是抗拒……”林小凡被暗寒护在怀中，看着那正在被阴影触手包裹、光芒迅速熄灭的碎片，眉心新符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也传来一丝明悟，“它……在‘痛’……在‘恨’……恨自己没能保护好……恨‘黑东西’……也恨……所有靠近的……包括我们……”
这碎片承载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万古的悲伤、自责与未能完成使命的愤怒！它拒绝被“使用”，甚至可能将任何接触者，都视为对已逝主人的背叛或对这片被污染圣地的亵渎！
获取碎片的难度，远超想象！
而此刻，“翠叶号”失去护盾，暴露在阴影触手与核心混乱规则的双重威胁下，船体开始发出可怕的金属扭曲声。后方，敖嶙虽奋力击毁了一只银梭探针（核心被龙息生生捏爆），但自身也被另外两只的碎片洪流划出无数伤痕，龙血飞溅，陷入了苦战。巴图姆和遗民战士们拼死维持着船体基本的能量稳定，但显然撑不了多久。
绝境，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时，暗寒怀中的古镜，再次发生了异动！
镜心星火并未因局势恶劣而黯淡，反而燃烧得更加沉静、更加深邃。镜面之上，不再映照外界危机，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浮现出两幅截然不同的、不断闪烁交替的画面：
一幅，是之前通过记忆水晶看到的、那温暖和谐的翠绿光海（绿色太阳）景象，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另一幅，则是黑暗核心深处，那被暗紫脉络死死缠绕、痛苦搏动的微小翠绿光点，充满了绝望与挣扎。
两幅画面交替闪烁，越来越快，最终在镜面中心重叠！与此同时，古镜传递出一股清晰而复杂的意念，并非言语，而是直接作用于暗寒、月璃，尤其是林小凡的心神：
净化……或终结……并非选择……而是……平衡的两面……
破碎之环……抗拒的……非救助之手……而是……重复的‘错误’……
钥匙……修正……连接……接纳其‘痛’……方能……指引其‘光’……
这意念玄奥，却如惊雷般劈开了月璃心中的迷雾！
“我明白了！”月璃眼中银辉暴涨，“谐律之环碎片抗拒的，是强行‘使用’或‘夺取’它的行为，那与当年可能发生的某些‘错误’（比如过度依赖其力量，或未能阻止污染）相似！它需要的是‘理解’，是‘接纳’它的痛苦与遗憾，是与它共同承担，而不是将它当作工具！”
“而古镜的‘平衡’……并非在‘净化核心’与‘毁灭核心’之间做选择！那可能都是‘错误’的极端！真正的‘平衡’，也许是……接纳其痛苦存在的事实，以‘修正之力’为桥梁，建立新的连接，引导那被囚禁的‘本源光点’，与碎片中残存的‘和谐意志’产生共鸣，使其从内部……发生转变或……选择自己的结局！”
“就像……就像我们调整庭院晶体的频率，不是驱散，而是安抚？”林小凡若有所悟。
“更深入，更危险！”月璃看向林小凡，目光灼灼，“小凡，你能做到吗？不是用力量去‘修正’错误，而是用你的心灵，去‘连接’那块碎片和核心深处的光点，去‘感受’并‘分担’它们的痛苦与悲伤，然后……用古镜的‘平衡’作为支撑，用你的‘修正’本质作为指引，让它们‘看到’除了被污染吞噬或彻底毁灭之外的……第三种可能？”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无比艰险的计划！需要林小凡的灵性毫无保留地开放，去连接两个充满极端负面情绪与污染的存在，稍有不慎，他的意识就可能被无尽的痛苦与疯狂同化、吞噬！
暗寒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冰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她不想让林小凡冒此奇险。
“我……我想试试。”林小凡却抬起了头，小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看着那块正在被阴影触手侵蚀、光芒越来越黯淡的碎片，又看向黑暗深处那微弱的翠绿光点。“它们……太痛了……‘小火苗’说……我可以……我想帮它们……不这么痛……”
暗寒沉默地看着他，又看向怀中光芒沉静却坚定的古镜。最终，她缓缓松开了手臂，只是将古镜轻轻放在了林小凡摊开的双手之上。冰冷的指尖，拂过少年汗湿的额发。
“古镜会护住你心神最核心的一点清明。”暗寒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若有不对，我会立刻切断连接，不惜代价。”
“没有时间犹豫了！”月璃看向舷窗外，阴影触手即将彻底缠绕住碎片，另一条触手已再次向“翠叶号”卷来，敖嶙的怒吼与爆炸声也越来越近，“加尔扎长老，请您和遗民战士们，用你们最纯粹的秩序祈愿，为小凡构筑一层精神屏障！我会用月华领域为他提供绝对纯净的环境支撑！暗寒，你负责外部防御和最后的保险！”
“翠叶号，停止前进，保持悬停！将所有非必要能量，供应到核心舱的防护与稳定系统！”
命令飞速执行。船体在阴影触手与规则乱流的冲击下剧烈摇晃，但核心舱内，一个临时的、由月华清辉、遗民秩序祷言之光交织成的纯白庇护所迅速成形。林小凡盘坐其中，双手托着古镜。古镜悬浮起来，镜心星火的光芒变得异常柔和，如同温暖的烛光，将他笼罩。
加尔扎长老带领所有遗民战士齐声吟唱起古老而庄重的歌谣，那是文明初创时对秩序与生命的礼赞，歌声汇聚成实质的翠绿光纹，缭绕在林小凡周围，过滤着外界狂暴的负面意念。月璃则展开全部月华，在纯白庇护所内营造出一片绝对宁静、清冷的“心湖”，供林小凡的意识沉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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