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静渊回响与往昔刻痕（1/2）
绝对的黑暗，并非虚无。
它像最厚实的墨色天鹅绒，包裹着伤痕累累的星舟，也包裹着劫后余生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的众人。没有星光，没有尘埃，甚至没有声音——连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这片空间吸收、消弭。只有核心舱内古镜星火那一点顽强搏动的光芒，以及林小凡眉心新符散发的微弱温热，证明着“存在”尚未被这片死寂吞噬。
舷窗外，极远处那点淡蓝色光晕，如同深海中孤独的水母，缓慢、恒定地脉动着，散发出与古镜、与林小凡力量同源的、令人心安的秩序波动。它是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的路标，也是唯一的未知。
“能量储备：3.7%。船体结构完整度：62%。生命维持系统：低功耗运行，剩余时间约48标准时。”向导七号的合成音在寂静的船舱内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精确，却也如实道出了他们岌岌可危的处境。“外部环境：时空曲率异常平稳，能量辐射近乎于零，物理常数……存在轻微偏移，但尚在生命耐受范围。检测到微弱的引力源，指向淡蓝色光晕方向。”
月璃扶着主控台边缘，月华灵体比之前虚幻了些许，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她快速扫视着仅存的几块还能工作的监视屏幕：“修复优先级：第一，利用环境中的同源秩序波动，尝试为古镜和星舟核心平衡场补充能量；第二，检查并修复船体关键部位损伤，尤其是引擎和能量导管；第三，评估前往淡蓝色光晕探索的可行性与风险。暗寒、小凡，你们的状态如何？古镜反应怎样？”
暗寒将几乎脱力的林小凡扶到一张尚且完好的座椅上，自己则依旧守在古镜旁，冰寂之力内敛却时刻戒备。“小凡消耗过度，需要时间恢复。古镜……星火平稳，对周围同源波动有微弱吸收迹象，镜身损伤似乎也在这种环境下缓慢自愈。”她顿了顿，补充道，“它传递出……一种‘熟悉’与‘悲伤’交织的感觉，指向那个光晕。”
林小凡小脸苍白，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他吃力地抬起手，指向舷窗外的光晕，声音细弱却清晰：“那里……有声音……很轻很轻的‘歌’……和‘小火苗’以前‘哼’的调子有点像……但是更……古老，也更……难过。”他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忘’在那里了……”
古老的歌？被遗忘的重要之物？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丛生。这片时空夹缝，这个同源稳定点，究竟隐藏着什么？
“无论如何，那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和可能的生机。”加尔扎长老沉声道，他手中的骨杖尖端，那枚翠绿晶石也微微发亮，似乎对此地的秩序波动有所感应。“我建议，先利用此地环境修复和恢复，同时派出小型侦察单位，对光晕方向进行初步探测。”
“我同意。”月璃点头，“向导七号，评估派出侦查单元的可能性。”
“星舟现有可用的远程侦查单位仅剩三架微型探测无人机，有效探测半径五十公里，且能源有限。”向导七号调出数据，“鉴于此地空间结构异常稳定但能量稀薄，无人机可以依靠内置能量晶体飞行，但信号传输可能受未知干扰。建议先释放一架进行试探性侦察。”
“执行。重点记录能量波动、空间结构、以及任何人工造物或生命迹象。”月璃下令。
一架拳头大小、形如六角海星的银色无人机，从星舟腹部一个尚完好的发射口悄然滑出，尾部亮起微弱的推进光焰，向着淡蓝色光晕的方向无声飞去。船舱内，一块屏幕亮起，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数据流。
起初的画面依旧是纯粹的黑暗，只有传感器捕捉到的、来自光晕方向的微弱能量梯度变化。飞行了约十公里后，画面中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并非实体，而是一些悬浮在黑暗中的、半透明的、如同冰晶或极光般的淡蓝色能量凝结体。它们形状各异，有的像破碎的星辰，有的像舒展的花瓣，有的则如同凝固的浪涛，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构成了通往光晕之路上星星点点的“浮标”。
更令人惊讶的是，当无人机近距离掠过这些能量凝结体时，传回的音频数据中，竟然捕捉到了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声音”！那不是物理振动，更像是直接烙印在能量场中的信息回响，经过古镜同源波动的“翻译”，在船舱内以空灵、断续的旋律播放出来：
“……观测……记录……平衡……实验体第七序列……稳定性良好……”
“……警告……外部干涉频率检测……与‘净除协议’相似度……87%……建议……终止……”
“……不！这是希望！是突破‘秩序-混沌’樊笼的可能！我们不能放弃！”
“……最终决定……封存……等待……变量……钥匙……”
声音混杂着不同的语气——冷静的汇报、急促的警告、狂热的坚持、无奈的叹息。它们似乎来自很久以前，属于不同的人，讨论着某个至关重要的实验或计划。而关键词“平衡”、“实验体”、“净除协议”、“钥匙”，无不深深刺痛着众人的神经！
“这些是……残留的意念回响？关于古镜来历的实验记录？”月璃眼中精光闪动，“‘平衡实验体’……难道古镜本身，就是某个旨在平衡秩序与混沌的‘实验体’？‘钥匙’……是指小凡？”
无人机继续深入。淡蓝色光晕在视野中逐渐放大，其轮廓也渐渐清晰——那并非一个简单的光团，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淡蓝色能量晶体构成的、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复杂立体结构！它静静悬浮在黑暗中央，直径恐怕有数公里，核心处光芒最盛，向外延伸出无数细长的、半透明的“绒须”，其中一些“绒须”的末端，就连接着那些悬浮的能量凝结体。
而在那巨大“蒲公英”的下方，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深邃的阴影轮廓——那似乎是一艘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其曾经宏伟规模的星舰遗骸！遗骸的一半仿佛嵌入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另一半则暴露在外，船体上布满了巨大的撕裂伤和熔融痕迹，风格古老而精密，与“万机纪元”的造物有相似之处，却又显得更加……原始而神秘。
“发现大型人造结构！能量读数与古镜同源度提升至91%！”向导七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结构表面检测到大量铭文及能量纹路，部分与古镜背面符号存在逻辑关联！这很可能是一个……与古镜诞生直接相关的‘遗迹’或‘设施’！”
船舱内一片寂静，只有无人机传回的、那古老星舰遗骸的冰冷影像，以及能量凝结体中不断回响的、关于“平衡”与“实验”的只言片语。
真相的碎片，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又笼罩着更深沉的迷雾。
“我们需要靠近。”暗寒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看着舷窗外那巨大的“蒲公英”和下方的星舰遗骸，冰眸深处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古镜的‘熟悉’与‘悲伤’越来越强烈。那里……有答案。”
“但星舟状态和我们的补给……”巴图姆忧虑道。
“无人机探测显示，从我们当前位置到遗迹所在区域，沿途空间稳定，未发现明显威胁。遗迹本身能量反应平稳，无主动攻击迹象。”向导七号分析道，“以星舟剩余能量，低速航行抵达遗迹边缘是可行的。关键在于，抵达后我们是否有能力进入探索，以及是否会触发未知防御机制。”
月璃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林小凡虽然疲惫，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好奇与探索的光芒；暗寒态度坚决；敖嶙和遗民战士们摩拳擦掌；加尔扎长老则是一副探究真理的学者神态。
“风险与机遇并存。”月璃最终做出决定，“向导七号，规划最节能航线，目标——遗迹边缘安全距离。所有人，抓紧时间恢复调息。星舟进入最低功耗巡航模式，我们……去揭开这片静渊之下的秘密。”
星舟尾部引擎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推动着残破的船体，如同一条受伤的游鱼，开始向着那淡蓝色的“蒲公英”和其下的古老遗骸缓缓驶去。沿途，那些悬浮的能量凝结体如同无声的卫兵，又像是历史的墓碑，静静注视着这不速之客。
随着靠近，那巨大的“蒲公英”结构带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它并非死物，那些“绒须”和核心的光芒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脉动，仿佛在呼吸。星舰遗骸的细节也越发清晰——那确实是一艘风格极其古老的飞船，船体上覆盖着大量从未见过的几何符号和能量导管，许多地方还有明显是后来修补或加装的、风格略有不同的部件，似乎是不同文明时期的产物。
当星舟最终悬停在距离遗迹约五公里处，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时，新的发现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在星舰遗骸朝向他们的这一侧，靠近舰桥部位，有一个相对完好的、类似观测平台或登陆舱口的结构。而在这个结构的外壁上，用与古镜背面符号同源的“语言”，铭刻着几个巨大的、即便经历万古岁月依然清晰可辨的词语：
【观测前哨·均衡之庭】
【第七实验序列·最终封存库】
【权限锁：星火共鸣 & 修正之钥】
均衡之庭！第七实验序列！权限锁——星火共鸣与修正之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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