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星海初航与迷途之影（1/2）
重返观测尖塔的路径，因目标明确和前期清理，比预想中顺利许多。那些游荡的腐化生物在失去核心指令后，似乎变得更加“懒惰”和“畏缩”，感知到先遣队刻意散发出的、混合着古镜涟漪与净化能量的强大气息，大多远远避开。偶有不开眼的拦路者，也在团队高效的配合下迅速化为齑粉。
旅程的焦点，更多集中在对“摇篮星域-γ”可能情况的推演与预案细化上。加尔扎长老与向导七号利用行进的间隙，反复讨论着那幅“万机之魂”最后馈赠的简陋星图，试图从那寥寥几个光点、模糊阴影和警示符号中榨取出更多信息。
“能量紊乱区域，很可能存在残留的星云风暴、不稳定的引力阱，或是废弃能量设施泄漏。”向导七号分析着，“未知结构体……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星际残骸，也可能是‘万机纪元’遗留的、未被记录在通用数据库中的隐秘设施，甚至……是其他后来者建造的东西。”
“微弱生命反应……这个最难以捉摸。”加尔扎眉头紧锁，“可能是该星域环境催生的原始微生物或低等硅基生命？也可能是当年撤离时遗留的、陷入休眠的自动化生态维持单元？甚至……不能完全排除存在其他智慧生命或流亡者的可能，尽管概率极低。”
每一种可能性，都对应着不同的风险与机遇。团队为此制定了数套应对方案，从最谨慎的隐蔽侦察，到遭遇敌意时的快速脱离或有限反击。
林小凡大部分时间安静地跟在暗寒身边，偶尔会抬头望向灰黄天空中那些苍白的光带，眉心新符微微发热，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他对星海的认知大多来自刚刚吸收的记忆碎片和众人的讨论，那是一个比遗冢更加广阔、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与美丽并存的世界。他既感到本能的向往，也有一丝面对全然未知的忐忑。
七日后，观测尖塔那瘦削高耸的深蓝色轮廓，再次出现在荒原尽头。闸门前，四尊“屠戮者”依旧如同永恒的雕塑，暗红的目光凝固在时光里。
没有停留，队伍迅速穿过闸门裂口，沿着熟悉的甬道，再次踏入尖塔主控大厅。
大厅内景象依旧，累累残骸无声诉说着往昔的惨烈。但中央那悬浮的残缺立体星图，此刻却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蓝色光芒，其上“摇篮星域-γ，边缘信标β-7”的坐标光点清晰闪烁。星图下方，迁跃启动器所在的环形平台区域，已被提前抵达进行最终检测的另外两具“源初之民”构装体清理出一片相对整洁的空间。
启动器本身状态良好，核心的“星纹定位基板”银光流转，与周围重新点亮的部分监控屏幕相映成辉。数据显示，能量储备稳定在78%，所有预启动自检程序通过。
“一切就绪。”负责检测的构装体报告，“‘共鸣增幅装置’接口已匹配，能量回路通畅。随时可以进入最终启动序列。”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暗寒背后的镜匣，以及她身旁的林小凡身上。
月璃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诸位，前路未知，或有艰险。但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道路，是通向自由与新生的道路。按计划执行：暗寒，安置古镜并启动增幅装置；小凡，保持与古镜深度链接，协助稳定共鸣；敖嶙、巴图姆，带领战斗小组警戒大厅入口及可能的数据异常波动；加尔扎长老、向导七号，与我一同监控启动全过程，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明白！”众人齐声应诺，迅速各就各位。
暗寒走到启动器旁的金属托架前，深吸一口气，将古镜从镜匣中小心取出。镜身温润，星火光芒平稳深邃。她将那个多棱面的金属环状“共鸣增幅装置”轻轻套在古镜外围，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嗒”声，装置内预置的能量回路与镜身新生纹路完美对接，开始散发出一圈圈微弱的、银白与混沌交融的波动。
古镜似乎对这“外挂”装置并无排斥，镜心星火的旋转微微加快，仿佛在适应和调整。
暗寒将装配好的古镜稳稳放置在特制托架上，托架底部的能量触点与启动器基座连接。顿时，古镜与“星纹基板”之间的共鸣明显增强，两道光芒如水乳交融，将整个核心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林小凡走到古镜旁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小手虚按镜框。无需多言，他与“小火苗”之间那根无形的纽带早已坚韧无比。他收敛心神，将“稳定通道，安全启航”的意念清晰传递，同时感受着星火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回应——那是一种混合了守护、期待与一丝好奇的情绪。
“开始注入最终确认指令，启动迁跃倒数！”月璃站到主控台前，与加尔扎、向导七号一同操作。
向导七号伸出机械臂，将一枚存储着启动密钥和团队身份标识的数据晶片插入控制台接口。屏幕上，绿色的进度条快速读取。
“最终指令确认……身份验证通过……”
“启动能量回路闭合……共鸣增幅装置上线……”
“目标坐标二次校验……锁定。”
“迁跃协议加载……10…9…8…”
低沉的嗡鸣声从启动器深处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核心室内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明暗闪烁，空气微微震颤，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撕裂与重组而战栗。
林小凡感觉眉心新符越来越热，与古镜的共鸣达到顶峰。他“看”到，镜心星火旋转成了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光芒正在孕育。
“3…2…1…”
“启动！”
嗡——————————！！！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穿透灵魂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法则共鸣之音！
迁跃启动器核心，那块“星纹基板”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光芒沿着透明的晶体管道与能量线圈极速蔓延，瞬间充满整个启动器圆柱！与此同时，古镜星火也同步爆发，混沌的光芒通过增幅装置放大，与银光彻底融合，化作一道粗大的、银白与混沌螺旋交织的能量光柱，自启动器顶端冲天而起，无视了尖塔的物理阻隔，直刺上方虚空！
光柱击中的虚空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一个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直径约三丈的幽蓝色空间漩涡，缓缓旋转着呈现出来！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拉扯力与陌生的星辰气息！
迁跃通道，打开了！
“通道稳定！能量输出平稳！古镜共鸣效果极佳！”向导七号快速汇报着监测数据，“通道另一端坐标确认，空间锚点锁定成功！预计维持时间：六十息！”
“所有人！进入通道！”月璃厉声喝道，率先化作一道月华流光，射向那幽蓝漩涡！
暗寒一手抱起林小凡，另一手虚引托架上的古镜（增幅装置自动跟随），冰寂之力包裹全身，紧随其后！敖嶙、巴图姆等人也毫不犹豫，各自展开身法或驱动简易飞行装置，化作一道道流光，鱼贯投入漩涡之中！
进入漩涡的刹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感觉。身体仿佛被拉长又压缩，意识在流光溢彩的隧道中飞速穿梭，周围是扭曲拉长的星辰光影和破碎的空间碎片。巨大的撕扯力作用于身体与灵魂，若非有古镜散发的、柔和却坚韧的混沌同律波动笼罩着整个团队，抵消了大部分负面影响，单是这空间迁跃本身，就足以让修为稍弱者重伤甚至崩溃。
林小凡紧紧抓着暗寒的衣服，小脸埋在暗寒肩头。他能感觉到“小火苗”的力量如同最温暖的襁褓，将他牢牢护住，同时也感应到通道外那浩瀚、冰冷、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的陌生星空。
似乎是一瞬，又似乎是许久。
前方的流光骤然消失，身体一轻，双脚重新踏上了实地。
但触感绝非金属或岩石，而是一种略带弹性、表面粗糙、散发着淡淡矿物与尘埃气息的物质。
眼前的光芒散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刚刚脱离空间穿梭、尚有些眩晕的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暗红色的、布满嶙峋沟壑与低矮丘陵的“大地”上。天空，并非预想中的漆黑星空点缀璀璨星辰，而是一片朦胧、浑浊的、泛着铁锈色与暗紫色光晕的“天幕”。天幕低垂，没有日月，只有几团缓慢飘移的、如同发光尘埃般的苍白云絮，提供着微弱而冰冷的光照。
空气稀薄、干燥、冰冷，带着明显的金属氧化物和辐射尘埃的味道，灵气……近乎于无，只有极其稀薄且紊乱的游离能量。重力似乎比遗冢和绿洲略轻一些。
极目远眺，这片暗红色的大地延伸至视野尽头，与浑浊的天幕相接。大地上散落着许多奇形怪状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巨石，以及一些半埋于尘土中的、显然是人工造物的金属残骸——风格与“万机纪元”类似，但更加粗犷、破损也更加严重。远处，一些巨大、扭曲的阴影矗立在地平线上，看不清具体形态。
这里，就是“摇篮星域-γ”？那个所谓的边缘信标β-7所在地？
“大气成分：氮气为主，氧气含量极低，二氧化碳、惰性气体及有害尘埃比例高……不适合常规碳基生命直接呼吸。”向导七号快速分析着环境数据，“温度：零下四十至零下二十标准度区间。辐射水平：中等偏高，长期暴露有危害。重力：0.8标准值。”
“环境……很恶劣。”加尔扎长老皱眉，启动了随身防护服的内循环系统，一层淡绿色的能量薄膜笼罩全身，“不过，比永寂荒原那种法则沉寂的绝地要好得多，至少存在基本的物理规则和能量流动。”
月璃展开月华，形成一个较大的净化与探测领域，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未发现近距离生命或高能量反应。但是……”她指向远处那些巨大的扭曲阴影，“那些东西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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