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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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一挂，皇后便隔着这道屏障开口：“有要事要办，今后非万不得已，你不必再去见风。”
林黛玉的声音软软地应着：“臣妾明白，皇后娘娘凤体为重。”
盛明兰在帘子那头弯了弯嘴角，尽管林黛玉根本看不见她的神情，但那张脸上的温度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柔和。
“怜妃妹妹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林黛玉没绕弯子，语气直白得很：“娘娘，这选秀的事，真是难办得紧。”
盛明兰稍稍坐直了些，脊背离开软枕：“哦？这话从何说起？”
林黛玉那两道好看的眉毛轻轻拧起：“初筛的名单已经定了，留了十二个姑娘。
这十二个，个个都不是寻常出身——神京城里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女儿，谁不是带着一身傲骨？”
她说“傲骨”
二字时，咬得格外用力，盛明兰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怎么，有人闹出什么事来了？”
林黛玉没有松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可不是吗？那个薛家的姑娘，薛宝钗，心思可真够毒的。
娘娘您怕是不知道——她往史家姑娘史湘云的胭脂盒子里，掺了不少提纯过的杜鹃花花蜜。”
盛明兰愣了愣，有些不解：“杜鹃花的花蜜，不是一味药材吗？玉大夫跟我说过，用好了还能治脸上的疮。”
林黛玉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娘娘说得没错。
杜鹃花蜜确实有这个用处——可纯度太高，那东西会烧皮肤的。
用得久了，用得勤了，脸就烂了。
幸好那史家丫头还算机灵，这些日子也没怎么碰那盒胭脂，脸颊只是红了一小块。
玉大夫已经去看过了，说不耽误选秀。”
盛明兰听着听着，手指在袖口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她心里明白，林黛玉能亲自跑这一趟，绝不是为了几个秀女之间的争风吃醋。
她敛了敛思绪，目光落在帘子那模糊的影子上。
史湘云这人，打小就没了爹娘，是叔父一手拉扯大的。
看着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走到哪儿都是笑呵呵的，活像大家的开心果。
可说到底，她天生一付好皮相，眉眼里就带着那股子讨人喜欢的模样。
更要紧的，是她背后那个史家——神京四大家族之一，树大根深。
这场选秀，旁的人或许有落选的可能，但史湘云——她是无论如何也刷不下来的。
帘子那头的呼吸声停顿了片刻，像是把话含在舌尖掂了掂分量。
京里的四根柱子，贾家已经攀上了皇亲的位置，剩下那三根——王家、史家、薛家——每家都往这次选秀里塞了一个闺女进去。
这三个姑娘，一个都不能被踢出去，否则本来就不稳当的椅子，会直接裂开一条缝。
盛明兰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才开口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像冬日里隔着一层薄冰的水流。”那行，把人分开安排吧。
都是顶好的样貌，初选过了，后面的事基本上也跑不掉。
王家、史家、薛家那三个姑娘，看紧些，别出岔子。
我原先想着把选秀的线拉长，等陛下回京再做主。
现在看，恐怕得往前赶一赶。”
林黛玉点了下头，随即想起帘子厚实得透不过光，对方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便补了一句：“娘娘说得在理，臣妾也这么想。
只是那薛家姑娘，当真非得进宫不可么？心肠那般狠，就算脸长得再像朵花，那也是带毒的。”
盛明兰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像一片落叶砸在绸缎上。”妹妹，有些事，就算陛下自己，也只能认。”
林黛玉没再接话。
她当然懂。
只是憋不住，想抱怨两句罢了。
她站起来，姿态依旧端雅，尽管帘子那头的人看不见，她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软而稳：“臣妾明白了。
娘娘好好养着身子，臣妾先退下了。”
帘子那边传来一声“嗯”
，低低的。
然后说：“你去吧。
怜妃向来有分寸，本宫信你能办好。”
林黛玉又屈了屈膝，低着头，语调温顺地应了一句，便转身往外走。
门合上之后，丹橘和小桃才凑到榻边。
丹橘眉头拧着，压着嗓子说：“娘娘，奴婢觉着怜妃娘娘没说错。
那薛家姑娘，非得进来吗？”
盛明兰的面色还算平和，声音也缓，像在哄一个小孩：“薛宝钗身上扛着的是薛家。
初选已
屋里热气还没散尽，丹橘把最后一绺湿发从盛明兰肩头拨开，手指绕着发尾轻轻一拢。
盛明兰靠在躺椅上，眼皮半阖着，鼻尖还挂着水珠。
净室的门半敞，水汽裹着皂角的气味往外漫，小桃蹲在脚边收拾换下来的衣裳，抬头看了一眼丹橘手里的梳子，又低头继续叠布巾。
丹橘嘴巴抿得紧紧的，一个字都没再提那件事。
小桃倒是眨了眨眼，目光在丹橘和盛明兰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默默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看出来自家姑娘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于是也把想问的话全咽了回去。
林黛玉从坤宁宫侧门进来的时候，盛明兰正伸手够果盘里的蜜桔。
她指尖刚碰到桔皮，听见脚步声就笑了，歪过头来看着林黛玉。
“妹妹可真是个怪人。”
盛明兰把桔子攥在手心里，也不急着剥，“陛下在的时候，你一步都不肯往我这坤宁宫走。
陛下前脚出宫，你后脚就来了。”
林黛玉没急着答话，先在门槛边站了站，等丹橘替她撩开帘子才迈步进来。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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