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圣约的种子(1/2)
空间跳跃很顺利。
扎克从裂缝里踏出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色的广场上。脚下是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白玉砖,头顶是淡金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但整个天空都在发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高级熏香,又像是很多种花香混在一起。
广场周围是巍峨的建筑,全都是白色大理石砌成,线条简洁,结构对称。每栋建筑的门楣上都刻着复杂的契约条文,用的是扎克看不懂的文字,但那些文字本身就在发光,像是活的一样。
圣约文明的主星,“契约之城”。
扎克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出发前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纯白的长袍,镶着金边,胸口绣着一个抽象的天平图案。这是他从虚空商会买来的“标准神使套装”,自带神圣气息,能完美融入这种宗教氛围浓厚的文明。
他还给自己起了个化名:“见证者·扎克瑞尔”。
在圣约文明的语境里,“见证者”是一种特殊的神职,负责记录和见证契约的履行。这个身份既不会太高调引来怀疑,又有足够的理由接触高层。
“先找落脚点。”
扎克沿着广场边缘走,很快找到一家旅店。旅店的名字叫“守信者之家”,门口挂着个牌子,上面用发光文字写着:“本店所有服务均已签订神圣契约,绝对守信,违者天罚。”
有意思。
扎克推门进去。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客人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前台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别着个徽章——一个天平,两边托盘里各放着一颗心。
“欢迎来到守信者之家。”前台微笑,“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一间房,住三天。”扎克说。
“好的,请签订入住契约。”前台递过来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扎克扫了一眼。条款包括:不得在房间内进行违法活动,不得损坏设施,退房时需保持清洁,等等。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空白的签名处。
“所有条款都受神圣契约约束。”前台补充,“一旦签订,如有违反,将自动触发天罚。”
“天罚是什么?”扎克问。
“根据违约程度,从轻微不适到当场死亡不等。”前台依旧微笑,“但请放心,只要您遵守契约,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扎克点点头,在石板上按下手印。
他刚按完,石板就发出柔和的白光,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同时扎克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约束力缠上了自己——很弱,大概就相当于有人用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你的灵魂。
“契约成立。”前台递过来一把钥匙,“您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祝您住得愉快。”
扎克拿着钥匙上楼。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墙壁上挂着一块小石板,上面刻着房间的使用规则。
扎克把行李放下,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走路的速度、步幅都像是量过一样标准。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争吵,甚至连小孩都安安静静地牵着父母的手。整个城市运行得像一台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
“秩序过头了。”扎克心想。
但这种极致的秩序,也正是这个文明的弱点。
太过依赖契约,太过信任规则,一旦契约本身出问题,整个文明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扎克在房间里待到傍晚,然后出门。
他要去“大圣堂”,那是圣约文明的宗教和政治中心,大审判长阿尔法平时就在那里办公。
大圣堂在城市的正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尖塔。塔身表面刻满了契约条文,从塔底一直刻到塔顶,像一道巨大的卷轴。
扎克走到大圣堂门口,被守卫拦住。
“请出示身份凭证。”守卫穿着银白色盔甲,手里握着长矛,矛尖闪着寒光。
扎克早有准备。他掏出一块从虚空商会买来的“伪造圣物”——一块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石板,上面刻着一段模糊的神谕。
“我是失落神祇‘公正之眼’的使者,前来拜访大审判长。”扎克用庄重的语气说。
守卫接过石板检查。
石板上确实有神圣气息,这是商会用特殊技术伪造的,足以以假乱真。守卫检查了一会儿,点点头。
“请稍等,我通报一下。”
守卫转身进去,几分钟后回来。
“大审判长请您进去。”
扎克跟着守卫走进大圣堂。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壮观。高高的穹顶上绘制着巨幅壁画,描绘着圣约文明的创世神话——一位神祇用契约创造了世界,用规则约束万物,最终将管理权交给人类。
大厅两侧排列着十二座雕像,代表圣约文明的十二位“契约圣人”。
最深处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穿着纯白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权杖,权杖顶端是一个天平造型。
大审判长,阿尔法。
“欢迎,陌生的使者。”阿尔法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说你是‘公正之眼’的使者?我从未听说过这位神祇。”
“我主早已陨落。”扎克按照剧本说,“在远古的神战中,我主为维护契约的公正而战死。但他留下预言,说未来的某个时刻,契约将面临巨大的危机。我奉主之命,前来警示。”
阿尔法眯起眼。
“危机?什么样的危机?”
“一个完全否定契约的文明正在崛起。”扎克沉声说,“他们以背叛为荣,以混乱为乐。他们视契约为枷锁,视规则为牢笼。他们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将他们的‘自由瘟疫’传播到整个宇宙。”
阿尔法的脸色变了。
“你说的是……混沌文明?”
“您知道他们?”扎克装出惊讶的样子。
“我们监测到过一些异常空间波动,但一直无法确定源头。”阿尔法站起身,走下高台,“你确定他们真的存在?”
“我确定。”扎克说,“我主的最后一丝神力,将我送到了他们的领土。我亲眼见过他们的世界——没有契约,没有规则,一切全凭即兴。他们在永恒的混乱中狂欢,并视我们这样的文明为‘可悲的奴隶’。”
阿尔法握紧了权杖。
“可悲的奴隶……哼。他们根本不懂,契约才是自由的保障。没有契约,就没有秩序,没有秩序,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弱肉强食的遮羞布。”
“您说得对。”扎克适时奉承,“但混沌文明不这么想。他们认为我们是被契约驯化的牲畜,他们想要‘解放’我们——用暴力和混乱来解放。”
“他们敢!”阿尔法怒喝。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阿尔法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威压,那是长期执掌最高司法权积累的气势。
扎克假装被压得后退一步,低下头。
“请恕我直言,大审判长。混沌文明已经准备了很久,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等他们打过来时,恐怕……”
“主动出击?”阿尔法盯着扎克,“你是说,远征?”
“是的。”扎克抬起头,“趁他们还没完全准备好,集结圣约的全部力量,一举摧毁他们的老巢。把契约的光辉,洒向那片黑暗的土地。”
阿尔法沉默了。
他走回高台,坐下,手指敲着扶手。
“远征不是小事。需要动员整个文明,消耗海量资源。而且我们对混沌文明的情报太少,贸然出击风险太大。”
“我有情报。”扎克说,“我在那里潜伏了三年,摸清了他们的兵力部署、防御弱点、甚至内部矛盾。只要您点头,我可以提供一切所需的信息。”
阿尔法眼睛一亮。
“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扎克说,“只要行动足够突然,战术足够精准,我们有七成把握一举摧毁他们的核心。”
七成,这是个微妙的数字。不算太高,但也不低,刚好在“值得冒险”的范围内。
阿尔法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看到证据。”他说,“光靠你一张嘴,我不能说服整个议会。”
“证据我有。”扎克从怀里掏出一块水晶,“这里面记录了混沌文明的一些影像资料,包括他们的城市、军队、以及……他们对圣约文明的辱骂和挑衅。”
这块水晶也是商会出品,里面的影像全是伪造的,但做得天衣无缝。
阿尔法接过水晶,注入一丝神力。
水晶发光,在空中投射出全息影像。
影像里,“混沌文明”的城市确实是一片混乱——建筑歪七扭八,街道上挤满了疯狂跳舞的生命体,天空中有飞车在胡乱碰撞。还有一段录音,是几个“混沌领袖”在嘲笑圣约文明,说他们是“被契约束缚的可怜虫”。
阿尔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关掉影像,把水晶重重拍在桌上。
“放肆!”
“大审判长息怒。”扎克低头。
“你提供的证据很有价值。”阿尔法深吸一口气,“我会召开紧急议会,讨论远征事宜。在这期间,你就住在契约之城,不要乱走。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遵命。”
扎克退出大圣堂,回到旅店。
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就是等待议会召开,然后想办法推波助澜,让远征议案顺利通过。
但扎克不打算干等。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当天晚上,扎克换了身便服,悄悄离开旅店,去了城市的贫民区。
圣约文明虽然秩序井然,但依然有贫富差距。贫民区在城市的边缘,这里的建筑破旧,街道脏乱,和中心区域的整洁形成鲜明对比。
扎克走进一家小酒馆。
酒馆里很嘈杂,挤满了底层的劳工。他们大声喝酒,大声说话,和中心区域的安静截然不同。
扎克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酒。
他一边慢慢喝,一边听周围人聊天。
“听说了吗?议会又要加税了,说是要搞什么‘防御工程’。”
“又加?我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没办法,契约签了就得遵守。谁让我们当初签了那份‘永久纳税契约’呢?”
“狗屁永久!那契约根本就是骗人的!签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签完就变样了!”
“嘘!小声点!你想被天罚吗?”
几个人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不满很明显。
扎克听了一会儿,心里有数了。
圣约文明虽然表面和谐,但底层对上层的不满正在积累。那些“永久契约”像枷锁一样锁死了他们的上升通道,让他们永远无法翻身。
这就是第二个切入点。
扎克喝完酒,离开酒馆。
他走进一条小巷,找到几个蹲在墙角的流浪汉。
“想改变命运吗?”扎克开门见山。
几个流浪汉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一个能帮你们的人。”扎克从怀里掏出几枚金币,“回答我几个问题,这些钱就是你们的。”
流浪汉们眼睛亮了。
“你问。”
“你们最恨什么?”
“最恨那些该死的契约!”一个流浪汉咬牙切齿,“我父亲欠了债,签了‘子债父偿契约’,结果连我都得一辈子还债!我都不知道那债是什么时候欠的!”
“我也是。”另一个说,“我签了‘永久劳工契约’,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工钱却少得可怜。想解约?可以,交一百万金币的违约金!”
“还有那些‘神圣婚姻契约’!”第三个说,“我老婆跟人跑了,但因为契约没解除,我不能再婚,否则就是违约,要遭天罚!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扎克静静听着。
等他们说完,他把金币分给他们。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们,可以废除所有这些不公平的契约,你们会支持吗?”
“当然支持!”流浪汉们异口同声。
“但如果废除契约需要付出代价呢?比如……战争?”
流浪汉们沉默了。
“战争会死人。”一个流浪汉小声说。
“但现在的日子,和死有什么区别?”另一个反问,“我每天累死累活,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如果战争能让我翻身,我宁愿去打仗!”
“我也是!”
“我也是!”
扎克点点头。
“记住你们今天的话。很快,机会就会来。”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扎克在贫民区到处转,用同样的方法接触了上百个底层民众。他发现,不满情绪比他想象的还要普遍。几乎每个人都被不公平的契约束缚着,每个人都在渴望改变。
时机差不多了。
一周后,议会召开了。
扎克作为“特邀证人”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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