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圣约文明（1/2）

圣约文明的主星叫做“契约束缚”，是一颗被无数金色锁链虚影环绕的星球。那些锁链不是实体，而是“契约法则”的具象化。每一条锁链都代表一份正在生效的契约，从简单的买卖协议到复杂的星际盟约，无所不包。

扎克从空间裂缝里踏出来时，立刻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束缚感。不是物理束缚，是规则束缚。这个宇宙的法则仿佛在低语：在这里，一切行为都必须有契约依据，否则就是非法。

他调整了一下自身的气息，伪装成一个来自偏远星系的“契约学者”。这是他在路上想好的身份：一个痴迷于研究各种契约形式的学者，来圣约文明是为了学习最先进的契约技术。

降落在主星的空间港口，扎克排队等候入境检查。前面的人一个个通过，每个人都必须出示一份“入境许可契约”，上面详细规定了来访者在圣约文明期间的权利和义务，连呼吸空气的频率都有条款。

轮到扎克时，检查官是个严肃的中年人，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天平徽章。

“你的入境契约。”检查官头也不抬地说。

扎克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契约——这是他用【寂灭之喉】的能力伪造的，从规则层面完全合法。契约上写着：扎克，契约学者，来访目的为学术交流，停留时间三十天，必须遵守圣约文明所有法律法规，如有违反，自愿接受契约反噬。

检查官仔细看了三遍，然后用一个印章盖了一下。印章发出金光，表示契约生效。

“记住，在圣约文明，契约就是一切。”检查官把契约副本递给扎克，“违反契约的下场，比死亡更可怕。”

“我明白。”扎克收起契约，走进港口。

主星的城市规划整齐得令人发指。每一条街道都是笔直的，每一栋建筑都是标准的几何形状，连行人走路都踩着固定的节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板的气息。

扎克找了家旅馆住下，然后开始收集情报。

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他接触到圣约文明高层的人物。通过虚空商会提供的情报，他锁定了目标：大审判长阿尔法。

阿尔法是圣约文明的最高司法领袖，掌管着“契约神殿”。他一生判决过无数契约纠纷，据说从未出过错。他对契约的虔诚已经到了狂热的程度，甚至主张把契约法则推广到全宇宙。

“这种极端分子，最容易利用。”扎克心想。

他花了两天时间摸清阿尔法的行动规律。每天早上八点，阿尔法会从宅邸出发，乘坐飞梭前往契约神殿。途中会经过一片被称为“神圣回廊”的区域，那里不允许任何飞行器经过，是步行的。

扎克决定在那里制造一次“偶遇”。

第三天早上七点五十，扎克提前来到神圣回廊。他伪装成一个虔诚的契约信徒，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契约法典》，边走边读。

八点整，阿尔法的队伍准时出现。

前面是两个开路的护卫，后面是四个随从，阿尔法走在中间。他穿着华丽的白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根象征审判权的权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像。

扎克等他们走近，突然一个“不小心”，手里的《契约法典》掉在地上，正好落在阿尔法脚边。

“啊，抱歉！”扎克赶紧弯腰去捡。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警惕地看着他。

阿尔法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书，又看了看扎克。

“你是学者？”阿尔法问。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大审判长。”扎克捡起书，恭敬地说，“我正在研究古代契约形式，听说圣约文明有最完整的契约史料，所以特来学习。”

阿尔法点了点头。

“学习是好事。但记住，契约不是用来研究的，是用来遵守的。”

“是，我明白。”扎克顿了顿，装作犹豫的样子，“不过……我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一直想请教权威人士。”

“说。”

“我在一份古代契约残卷上看到一种‘双向绝对约束契约’，理论上这种契约可以让签约双方都达到绝对忠诚。但我用现代契约法则推导，发现它存在一个逻辑漏洞，会导致契约在特定条件下自动失效。”扎克编得有模有样，“我想请教，这种漏洞是古代契约技术不成熟，还是……有意为之？”

阿尔法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扎克，足足看了五秒钟。

“你叫什么名字？”

“扎克。”

“扎克学者，你愿意来我的神殿详谈吗？”阿尔法说，“我对你提到的古代契约很感兴趣。”

“荣幸之至。”

扎克心中暗笑。

鱼上钩了。

契约神殿位于主星的正中心，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神殿内部没有神像，只有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契约卷轴，每份卷轴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阿尔法把扎克带到自己的书房，屏退左右。

“现在，详细说说你发现的那个漏洞。”阿尔法直入主题。

扎克早有准备。他拿出一份伪造的古代契约残卷——当然，也是用能力伪造的，从规则层面看天衣无缝。

残卷上写着一种古老的契约形式：签约双方必须向某个“至高意志”宣誓，然后契约会强制双方绝对忠诚，违反者将遭受灵魂层面的惩罚。

“看这里。”扎克指着残卷上的一行小字，“条款写道：‘若至高意志本身陷入矛盾，则契约自动解除。’我查遍了所有史料，都没找到‘至高意志’的具体定义。如果这个‘至高意志’指的是某种抽象概念，比如‘公正’或‘真理’，那么一旦签约双方对‘公正’的理解产生分歧，契约就会失效。”

阿尔法接过残卷，仔细阅读。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漏洞。”良久，阿尔法缓缓说，“这是一种保险机制。”

“保险机制？”

“古代的契约制定者意识到，没有绝对的公正，也没有永恒的真理。所以他们留下这个条款，当签约双方对契约的根本原则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时，契约会自动解除，避免造成更大的伤害。”阿尔法放下残卷，眼神深邃，“但这恰恰证明了古代契约技术的先进——他们考虑到了人性的复杂性和世界的变动性。”

“那我们现代契约呢？”扎克问，“我研究过圣约文明现行的契约体系，似乎都建立在‘契约法则绝对正确’的前提下。如果有一天，契约法则本身出现问题呢？”

“不可能。”阿尔法断然否定，“契约法则是宇宙的基本法则之一，就像时间、空间一样，不可能出错。”

“万一呢？”扎克坚持问，“我是说，万一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契约法则出现矛盾，或者被污染了呢？”

阿尔法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神殿外悬浮的无数契约卷轴。

“你提的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阿尔法低声说，“但我找不到答案。如果契约法则真的出现问题，那整个圣约文明的根基都会动摇。我们的一切——法律、道德、社会结构——都建立在契约之上。契约崩溃，文明崩溃。”

“所以我们必须确保契约法则永远正确。”扎克接话，“但怎么确保？靠什么确保？”

阿尔法转身，看着扎克。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学者。”扎克微笑，“一个对契约本质充满好奇的学者。”

“不，你不是普通学者。”阿尔法摇头，“普通学者不会问这种问题。你的问题里，藏着某种……危险。”

扎克心里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

“大审判长多虑了。”

“希望如此。”阿尔法走回书桌后，坐下，“你刚才提到的古代契约，我会派人深入研究。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

扎克知道不能急。他起身行礼，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

“大审判长，您听说过‘混沌文明’吗？”

阿尔法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在一些古籍里看到，宇宙中存在着一个与圣约文明完全相反的文明。”扎克慢慢说，“那里没有契约，没有规则，一切行为都靠即兴发挥。他们视契约为枷锁，以破坏契约为乐。”

阿尔法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只是传说。”

“是吗？”扎克从怀里掏出另一份伪造的古籍残页，“但我找到了这个。”

他把残页放在书桌上。

残页上画着一幅星图，标注着一个遥远的星系。旁边有古老的文字说明：“此处有文明，名曰‘混沌’，弃契约如敝屣，行无序之恶。若契约之光不照此地，则宇宙平衡将倾。”

阿尔法拿起残页，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坐标……是真的？”

“我验证过，是真的。”扎克说，“那个文明确实存在。而且据我观测，他们正在快速扩张，已经吞并了附近三个小文明。按照这个速度，几百年后，他们就会进入圣约文明的势力范围。”

书房里一片死寂。

阿尔法盯着星图，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无序……混沌……”他喃喃自语，“这种东西，怎么能允许存在？”

“所以我在想，”扎克轻声说，“也许契约法则的终极考验，不是如何约束有序，而是如何教化无序。如果圣约文明能用自己的契约法则，把那个混沌文明改造成有序文明，那不就证明了契约法则的绝对正确吗？”

阿尔法眼睛一亮。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但我们不了解那个文明。贸然接触，风险太大。”

“我可以当先锋。”扎克说，“以学者的身份先去探探路，收集情报，评估可行性。如果有可能，我们再制定详细的‘契约教化’计划。”

阿尔法深深看了扎克一眼。

“你为什么这么热心？”

“因为我相信契约的力量。”扎克说得真诚无比，“如果契约法则真的能教化混沌，那将是宇宙史上最伟大的成就。作为一个学者，能参与其中，死而无憾。”

这话半真半假。

阿尔法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授权，先去混沌文明收集情报。但记住，不要暴露圣约文明的存在，也不要轻举妄动。每十天向我汇报一次。”

“明白。”

扎克行礼，退出书房。

走出神殿时，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他要去混沌文明，把同样的戏码再演一遍。

只不过这次，他要扮演的角色，是一个“追求绝对自由”的流浪者。

两个文明，两个身份，一场大戏。

扎克已经等不及想看它们撞在一起时的烟花了。

他撕开空间，朝着混沌文明的坐标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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