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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蒙古传密报,白狄联金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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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是个汉人打扮的中年人,面皮白净,眼神阴鸷,正是白狄使者,自称“陈先生”。

右边是个高鼻深目的西域人,裹着厚厚的皮袍,是金帐汗国后裔巴特尔的特使。

中间则是个蒙古喇嘛,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陈先生,”俺答汗把玩着一柄匕首,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精钢所铸。

“你的神药,我试过了。”

“确实能让人精神亢奋,不知疲倦。”

“你的锻造术,我也看了,炼出的钢比草原上的好太多。”

陈先生躬身:“大汗喜欢就好。”

“只要大汗答应共举大事,神药要多少有多少,锻造术也可倾囊相授。”

“可我还是不明白。”俺答汗盯着他。

“你们白狄,早在千年前就亡了,如今剩下些遗民,好好躲在深山老林过日子不行吗?”

“非要复国,还要拉上我蒙古人当刀——图什么?”

陈先生笑了,笑容有些诡异:“大汗,我们白狄复国是假,报仇是真。”

“千年前,汉人夺我山河,灭我族裔,此仇不共戴天。”

“我们不要土地,只要汉人血债血偿。”

“事成之后,辽东、河西,尽归大汗。”

“我们只要……报仇的快意。”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帐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俺答汗眯起眼:“就为报仇,你们谋划百年,渗透大明,如今还要拉上我蒙古和金帐?”

“因为光靠我们,撼不动大明这棵大树。”陈先生坦然。

“所以需要盟友。”

“大汗雄才大略,难道就甘心年年被明人卡着互市,用一点茶叶布匹,换走草原上最好的马匹?”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只要破了长城,中原的花花世界,尽是大汗的牧场。”

“到时候,茶叶布匹算什么?”

“丝绸锦绣、金银珠宝、美酒佳人,要多少有多少!”

俺答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明朝那个苏惟瑾,不好对付。”

“我听说他最近又是盐政又是海关,把大明朝整治得有声有色。”

“明年秋……他有防备怎么办?”

“所以需要东西夹击。”西域使者开口了,声音沙哑。

“金帐在西域聚兵三万,同时叩关。”

“明朝西线告急,必然分兵。”

“到时候大汗集中兵力,破宣大一线,如摧枯拉朽。”

帐内陷入沉默。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几人脸上阴影摇曳。

牛二在帐外,手心全是汗。

他听得清清楚楚,可动不了——汗帐周围有十几个护卫,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正焦急时,帐帘忽然掀开,一个蒙古贵族匆匆走进,在俺答汗耳边低语几句。

俺答汗脸色一变:“当真?”

“千真万确。”贵族道。

“明朝使节刚到,说要在张家口、古北口增开互市,每月开市十日,价格……比往年便宜两成。”

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先生脸色骤变:“大汗,这是明朝的缓兵之计!”

“不可上当!”

俺答汗却没理他,追问使者:“可有限制?”

“只限民用品,严禁兵器。”

“但茶叶、布匹、铁锅,要多少有多少。”

“使者还说……若大汗愿意,明年春天就可开市。”

俺答汗沉默了。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白茫茫的草原。

风雪呼啸,远处牧民的帐篷星星点点。

这个冬天不好过,部落里已经冻死了几十头牛羊。

如果能多换些茶叶布匹,这个春天会好过很多。

打仗,是为了活下去。

可如果能不打仗就活下去……

“陈先生,”俺答汗转身,眼神复杂。

“你们的事,我再想想。”

“互市的事,我也再想想。”

“草原上的狼,不会轻易钻进别人的套子,但也不会放过眼前的肥肉。”

他挥挥手:“送客。”

陈先生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只得躬身退出。

牛二趁机凑到那蒙古贵族身边,递上一袋马奶酒:“大人,明朝那边……真这么大方?”

贵族喝了口酒,咧嘴笑了:“谁知道呢?反正使者是这么说的。”

“汗王动心了——部落里缺茶缺布,娃子们冬天冻得直哭。”

“要是能多换些,谁愿意打仗?”

牛二陪着笑,心里却翻江倒海。

国公爷这手软刀子,见效了。

腊月廿三,小年。

靖国公府里张灯结彩,厨房飘出炖肉的香气。

可书房里,气氛却凝重如铁。

苏惟瑾看着牛二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俺答汗动摇了,但没完全拒绝。”陆松低声道。

“陈先生那边也没放弃,听说又在联络科尔沁部,想绕开土默特。”

“意料之中。”苏惟瑾放下密报。

“草原上的狼,哪有那么容易驯服?”

“不过有了互市这根胡萝卜,他们内部分歧会越来越大。”

“时间,咱们需要时间。”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着辽东:“真正的杀招,在这儿。”

“白狄、女真、还有那个‘陈爷’的海上网络——这三条线,必须在明年秋天前,全部斩断。”

正说着,苏安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公子,辽东急报!”

苏惟瑾心头一紧:“说!”

“移民屯田点……出事了!”

“三个屯田点,昨晚同时遭袭。”

“死了十七个移民,伤了四十多。”

“凶手……是女真马队,但带队的是汉人,穿着黑衣,脸上涂着白纹。”

白狄!

苏惟瑾一拳砸在桌子上。

“还有,”苏安颤声道,“遇袭的屯田点,正是武定侯府入股的那个‘辽东垦殖公司’的项目。”

“郭聪刚投的一万六千多两银子……恐怕要打水漂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陆松脸色煞白:“公子,这是冲着咱们的赎买策来的!”

“他们想用血,吓退勋贵,让资本回流!”

苏惟瑾闭上眼睛,超频大脑疯狂运转。

袭击屯田点、打击勋贵投资、动摇互市谈判、串联蒙古金帐——这一连串动作,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那个藏在幕后的“陈爷”,不仅想要乱大明,更想掐死他刚刚启动的经济改革。

“传令。”苏惟瑾睁开眼,眼中血丝隐现。

“周大山放弃月港,即刻北上辽东。”

“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陈先生’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还有,查清楚——武定侯府那笔投资,是谁牵的线,是谁做的保。”

“这圈子里,有内鬼。”

互市软刀子初显成效,蒙古俺答汗动摇。

然而辽东屯田点突遭白狄袭击,十七名移民惨死,武定侯府投资恐打水漂——幕后黑手“陈爷”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直击经济改革要害!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苏惟瑾下令彻查投资牵线人,周大山从月港发回密报:引导郭聪投资的那个中间人,三日前已离奇暴毙于泉州码头,尸身怀中揣着一封血书,上面只有四个字:“商道即兵道”。

而辽东前线,女真王杲营地一夜之间冒出二十门仿制的佛朗机炮,炮身上赫然镌刻着模糊的拉丁文铭刻与一个奇特的徽记——徽记图案,竟与月港“陈南海”货栈密室中发现的印章,一模一样!

资本战场与血肉战场彻底交汇,那张覆盖海陆、串联勋贵、蒙古、女真、西番的巨网,终于显露出狰狞全貌。

苏惟瑾要如何在南北两线、明暗双战中,破此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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