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商会立“股契”,瑾导资本流(2/2)
晋商乔致庸沉吟片刻,也站了起来:“老夫认购五股,试试水。”
“我三股!”
“我也来两股……”
半个时辰后,首期三百股被认购一空。
三十位商人,掏出了三万两真金白银。
散席时,汪直被围住了。
粮商孙胖子拉着他袖子:“汪兄,您真不怕亏啊?”
汪直捻着那张股东凭证,眯眼笑了:“孙老弟,你想想——国公爷若真想圈钱,法子多了去了,何必搞这么麻烦的‘股契’?”
“他图的是什么?”
“是……是什么?”
“图的是长远。”汪直压低声音,“把咱们的银子,引到正路上。”
“银子去了辽东,开矿炼铁,造器械,建工坊,产出更多银子——这叫钱生钱。”
“比咱们把银子埋在地窖里,强多了。”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京城繁华的街市:“我有种感觉,这世道……要变了。”
三个月后,八月初八。
还是丰乐楼,还是牡丹阁。
但这回,阁子里挤得水泄不通——何止七十二家正店的东家,连许多听说风声的中小商人也托关系挤了进来。
人人都踮着脚,伸长脖子往主桌那边看。
汪直站在主桌前,手里捏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手在微微发抖。
他面前摆着个红木托盘,托盘里堆着十锭雪花银,每锭五两,正好五十两。
“这是……”他声音发颤。
苏惟瑾微笑:“辽东铁矿公司首季分红。”
“汪东家认购十股,占股百分之一,应分红利五十两。”
“哗——”
满堂炸了。
三个月!才三个月!就分红了!
“真的假的?”
“五十两啊!一千两本钱,三个月就赚五十两,年化岂不是……”
“年化两成!比放印子钱还高!”
商人们的眼睛红了。
苏惟瑾趁热打铁:“辽东来信,铁矿品位超出预期,高炉出铁顺利。”
“首批生铁五千担,已被兵部订购一空。”
“扣除成本,首季净利五千两。”
“按章,三成留作公积金,余下三千五百两按股分配。”
他看向苏惟奇。
苏惟奇立刻展开一张大红榜,贴在墙上:
《大明商会第二期募股公告》。
“北洋造船公司,总股本二十万两,造远洋海船。”
“江南纺织公司,总股本十五万两,建新式织坊。”
“直隶水泥公司,总股本十万两,产新型建材。”
每个项目后面都附了详尽的可行性陈条——自然是苏惟瑾用超频大脑赶制出来的,数据扎实,前景诱人。
“我认购!造船公司五十股!”
“纺织公司给我留三十股!”
“水泥公司我包一百股!”
场面彻底失控了。
商人们挥舞着银票往前挤,丰乐楼的伙计拦都拦不住。
几个原先观望的老商人,此刻捶胸顿足——早知道首期就该多买些!
汪直被围在中间,成了英雄。
粮商孙胖子抓着他的胳膊:“汪兄!汪兄!下期您买什么?我跟您!”
“都好,都好。”汪直笑着,将那张五十两的红利银票小心收进怀里。
这不是五十两银子。
这是信心的种子,已经发了芽。
当夜,靖国公府书房。
苏惟瑾听着苏惟奇汇报今日募股盛况,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公子,第二期四十五万两股本,一个时辰抢光。”
“第三期项目还在筹划,已经有人开始打听……”苏惟奇兴奋得脸发红。
“知道了。”苏惟瑾打断他,“商会这边你盯紧,账目要清,分红要及时。”
“还有,让各公司董事会里的‘自己人’机灵点,重大决策必须把控。”
“是。”
苏惟奇退下后,陆松悄声进来。
“公子,查到了。”他脸色凝重,“月港那个货栈,三更时分有人进出,锦衣卫盯了半个月,昨夜终于摸清——货栈后院的凿铁声,是在仿制迅雷铳的击发机关。”
苏惟瑾瞳孔一缩。
“还有,”陆松递上一张纸条,“陈南海三日前离港,航向……朝鲜。”
“但船出港后改了道,往北去了。”
“北边……”苏惟瑾走到巨幅海图前,手指从月港往北划,经过东海、黄海,最终停在辽东半岛东侧,一片标注着“女真活动区”的海域。
“他要直接给女真送货。”
“是。”
“而且……”陆松犹豫了下,“咱们的人发现,陈南海船上有个特殊乘客,是个红毛番人。”
“通译偷听到几句谈话,提到‘佛朗机炮’、‘图纸’、‘换马匹’。”
苏惟瑾猛地转身。
佛朗机炮!那是葡萄牙人的舰炮,比大明现役的火炮射程远、射速快!
这个陈爷,不仅要给女真火铳,还要给大炮!
“周大山到哪了?”
“已抵月港,正在布网。”
“告诉他,先别动陈南海。”苏惟瑾盯着海图,眼中寒光闪烁,“放长线,钓大鱼。”
“我要知道,这条线上,还连着谁。”
他顿了顿,忽然问:“今日商会募股,有哪些人认购额特别大?”
陆松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低声道:“有七个,认购额都在五千两以上。”
“已经安排人暗中查他们的背景了。”
“查仔细。”苏惟瑾声音冰冷,“尤其是……和南方海商、闽浙一带有关联的。”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商会成立了,资本流动起来了,实业的轮子开始转了。
可暗处的敌人也没闲着。
他们在织网,在输送火种,在养蛊。
而这条刚刚诞生的资本洪流,会不会也被那双黑暗中的眼睛盯上,成为对方用来滋养毒蛊的血液?
苏惟瑾攥紧了拳头。
这场经济战,才刚刚开始。
资本洪流滚滚启动,商会股契遭疯抢,实业发展迎来曙光。
然而月港货栈的凿铁声、陈南海船上的佛朗机炮图纸、以及那个神秘的“红毛番人”,却揭示出暗处更险恶的图谋——敌人不仅要武装女真,更要获取西方先进火器!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陆松暗中清查发现,今日商会七大豪购股东中,竟有两人与闽浙海商世家关系千丝万缕,而其中一家的账房先生,上月曾秘密登上一艘前往月港的货船……
资本盛宴刚刚开场,黑暗中已有人试图伸手分羹,甚至可能在源头投毒。
苏惟瑾这条“以商制谋”的阳谋之路,能否抵挡住那双试图操纵资本、反哺阴谋的黑手?
而周大山在月港布下的网,又能捞起怎样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