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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军校立章程,瑾设“教导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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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领管打仗,教导官管人心。”

“教导官要做的三件事:一宣讲忠君爱国、新政好处,让士卒明白为谁而战;二严明纪律,禁赌博、禁欺民,保军营清廉;三听士卒诉苦,有冤可直接上报教导官,绕开层层盘剥——这第三条,就是防你孙佥事手下那种千总!”

孙得功脸涨成猪肝色,想反驳,却一个字憋不出来。

苏惟瑾继续道:“教导官直属‘总教导处’,军饷双倍,但不得干涉军事指挥。”

“他们是士卒的‘贴心人’,是军营的‘润滑剂’。”

“人心齐,泰山移——这道理,孙佥事不懂?”

“我……”孙得功咬牙,“可祖制……”

“祖制还说火铳不如弓箭呢,”苏惟瑾冷笑,“如今神机营怎么全换火铳了?”

“孙佥事,时代在变。”

“你不变,就会被淘汰。”

这话说得重,孙得功浑身发抖。

这时,龙椅上传来稚嫩的声音:“朕觉得……国公说得对。”

众人一愣,看向小皇帝。

朱载重坐在那儿,小手扒着御案,很认真地说:“母后常说,将心比心。”

“士卒若受了委屈,没人管,久了就会生怨。”

“教导官能管这些,挺好。”

孩子的话最简单,也最直指核心。

张佐躬身:“陛下圣明。”

黄锦也道:“陛下仁心。”

两个大太监表态,文官们立刻跟上。

费宏出列:“老臣以为,国公此议,实为强军良策。”

“可先行试点,若有效,再推广。”

首辅都说话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孙得功看看左右,武官同僚们都避开他的眼神。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臣……臣愚钝。”他咬牙躬身,“愿听陛下圣裁。”

朱载重高兴了,小手一挥:“那就准了!国公,好好办军校!”

“臣领旨。”苏惟瑾躬身。

……

退朝后,苏惟瑾刚出皇极门,孙得功就追了上来。

“国公爷!”他压着怒气,“今日朝堂之上,您让下官难堪,下官认了。”

“可这教导官……您真要在各营推行?”

苏惟瑾停步,看着他:“孙佥事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孙得功压低声音,“只是提醒国公爷,军营不是儿戏。”

“您那些教导官,多是二十出头的小子,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人,进去指手画脚……怕是要出事。”

“出什么事?”

“轻则挨揍,重则……”孙得功没说完,可那眼神里的威胁很明显。

苏惟瑾笑了。

“孙佥事,”他拍拍对方肩膀,“教导官第一期培训,有个必修课,叫‘格斗基础’。”

“教的是周大山从虎贲营挑出来的好手。”

“你要不要派几个人,去试试他们的斤两?”

孙得功一愣。

“至于战场,”苏惟瑾收回手,淡淡道,“教导官不是去指挥打仗的,是去稳住军心的。”

“孙佥事带兵多年,应该知道,有时候军心稳住了,仗就赢了一半。”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对了,军校下月开课,第一期将官班,我请了威继光、俞大猷来讲课。”

“孙佥事若有兴趣,也可来听听。”

说罢,扬长而去。

孙得功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威继光、俞大猷——那是东南抗倭的名将,战功赫赫,在武将圈里声望极高。

连他们都支持军校,自己还反对个什么劲儿?

他咬咬牙,一跺脚,走了。

……

三日后,西山军校临时讲堂——搭起的十几顶大帐篷里,一百二十名预备教导官正襟危坐。

苏惟瑾站在前面,身后黑板上写着八个大字:“忠君爱国,爱兵如子”。

“今日起,你们就是大明第一批教导官。”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要记住三点:第一,你们是士卒的兄长,不是官老爷;第二,你们是军心的定盘星,不是搅屎棍;第三,你们是国朝的耳目,不是谁的走狗。”

他顿了顿:“教导官月饷双倍,但责任也重。”

“凡有克扣军饷、虐待士卒、贪墨军资之事,你们可直接报总教导处,直达天听。”

“但若有人诬告、搬弄是非——”

他眼神一厉:“军法从事,绝不容情!”

底下众人齐声:“谨遵国公教诲!”

培训开始了。

上午学忠义道理,下午学军纪条例,晚上学算学文书。

每隔三日,还有虎贲营的老兵来教格斗——不是花架子,是战场上保命的招数。

这些预备教导官里,有个叫赵二柱的,原是虎贲营的什长,识得几个字,为人耿直。

这日课后,他偷偷找苏惟奇。

“苏大人,”赵二柱搓着手,“小的有个疑问。”

“说。”

“咱们教导官……真要管士卒诉苦?”

“若真遇上孙佥事那种将领,咱们报上去,会不会……被报复?”

苏惟奇笑了,从怀里掏出块铜牌,递给他。

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教导官”三个字,背面是个编号,还有一行小字:“持此牌者,直属总教导处。凡打击报复者,以谋逆论处。”

赵二柱手一抖。

“放心干。”苏惟奇拍拍他肩膀,“公子说了,教导官就是他在各营的眼睛和耳朵。”

“眼睛要亮,耳朵要灵,脊梁要硬。”

赵二柱重重点头,把铜牌紧紧攥在手心。

……

就在军校如火如荼开展时,王恭厂那边传来消息。

刘一手在整理爷爷的遗物时,又发现一本更旧的笔记,是洪武年间的。

上面记载着一种“七成五硝”的火药配方,旁边还有行小批注:“此方虽猛,然若硝中掺入‘白霜’,则炸膛无疑。”

“白霜”是什么?

刘一手问了几个老匠人,都摇头。

最后是个九十多岁、早已退休的老药工颤巍巍说:“白霜……好像是硝石提纯时,若用某些地方的井盐卤水做辅助,会析出的一种毒物。”

“人吃了腹痛,火药掺了……必炸。”

而据老药工回忆,成化年间神机营炸膛案前,负责供应硝石的,正是张永的一个远房亲戚。

笔记最后一页,有人用朱笔写了四个字,字迹狰狞:

“百年之谋”。

洪武年间就有“七成五硝”配方,却被“白霜”所克!

成化炸膛案竟是百年阴谋的一环?

“白霜”究竟是什么?

张永家族从洪武到成化再到嘉靖,三代涉足火药供应,是巧合还是世袭的毒计?

更骇人的是,刘一手在新发现的笔记夹层里,找到半张残破的堪舆图,上面标注着几处隐秘的矿址,旁边小字写着:“此地产硝,伴生白霜,万不可用。”

而其中一处矿址的位置,正在如今孙得功家的封田范围内!

孙得功反对教导官制度,是真的保守,还是怕新军改革会查到他家硝矿的秘密?

教导官们即将入驻各营,等待他们的,是真心的抵触,还是……灭口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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