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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西苑人潮涌,百官聚观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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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那头红色莲花烟花炸开的时候,西苑太液池畔,人已经多得快挤不下了。

三月初三——至少对京城百姓来说,今天才是正日子。

昨儿个钦天监突然改口说吉时提前,可老百姓哪管这些?

大伙儿只认准了皇榜上白纸黑字写的“三月初三飞升大典”,天没亮就往西苑涌。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嗓子都喊哑了:“让开!都让开!按街道牌坊排队!”

可谁听啊?

卖炊饼的王老汉被挤得贴在一棵柳树上,怀里油纸包都快压扁了,还在那儿跟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刘头唠嗑:“看见没?这就叫仙缘!咱俩这位置,待会儿陛下飞升,没准能蹭上点仙气!”

“得了吧你,”老刘头踮着脚往远处看,“我听说昨儿西山出事了,成国公被当场砍了……”

“嘘——”王老汉赶紧捂他嘴,“要命的活儿你也敢说?”

两人正嘀咕着,前头忽然骚动起来。

来了。

西苑正门敞开,先是净街的太监,然后是金瓜武士,接着是仪仗、伞盖、旌旗……最后才是那顶十六人抬的明黄御辇。

“万岁——”

人群呼啦啦跪倒一片。

辇上,嘉靖皇帝今日换了身行头。

绣金玄色道袍,领口袖口都用金线绣着云纹仙鹤;头戴紫金冠,正中嵌着一颗鸽蛋大的东珠;手里攥着根三尺来长的“飞升杆”——其实是根鎏金铜棍,顶端雕着蟠龙,龙嘴里含着一颗夜明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就是脸色不太对劲。

红是挺红,可那红得不自然,像是抹了胭脂。

眼神更是飘忽,看东西都带重影的——鹤岑那“安神丹”为了应付今天这场面,剂量加了三成。

“陛下,”苏惟瑾一身大红麒麟补服,走在御辇侧旁,低声道,“前面就到登仙台了。”

“哦……好……”嘉靖含糊应着,手里的飞升杆差点滑脱。

御辇在登仙台前停下。

这座台子跟西山那座不一样——这是临时搭建的,就立在太液池畔的空地上,高七丈七尺,取“七七四十九,大道圆满”之意。

台子用木架搭成,外头蒙着明黄色绸缎,绣满八卦符文。

台顶支着个棚子,垂着纱幔,隐约能看见里头有个金色的大球。

百官已经按品阶站好了。

勋贵在前头,文官在后头,武官在两侧。

严嵩站在文官首位,今日特意穿了身崭新的绯红仙鹤补服,腰束玉带,手持象牙笏板,看着格外精神。

他身后半步,站着严世蕃——这厮本来没资格站这么靠前,可严嵩硬是给他挪了个位置。

父子俩交换了个眼神。

严嵩微微颔首,左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袖口——那里头藏着一柄淬了毒的短刃。

这是最后的后手,万一“飞升”露馅,他就当场“除妖”,然后拥立太子。

成国公朱麟——老成国公朱希忠的侄子,昨天刚袭了爵——站在勋贵队列里,手也在抖。

他袖子里也藏了东西,不是短刃,而是一封血书,罗列了苏惟瑾“十大罪状”,准备关键时刻抛出去。

“吉时到——”

司礼监太监拖长声音喊道。

钟鼓齐鸣,乐声大作。

鹤岑一身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率先登上高台。

这老道今日格外仙风道骨,白须飘飘,步态轻盈,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架势。

苏惟瑾搀扶着嘉靖,一步步走上台阶。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玄色道袍。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一半时,嘉靖忽然脚下一软,要不是苏惟瑾搀着,差点栽下去。

“陛下当心。”苏惟瑾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皇帝拉上台。

严嵩眼睛眯了起来。

他身后,都察院左都御史何鳌——这位严嵩的门生,如今是都察院的一把手——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阁老,陛下这状态……”

“噤声。”严嵩面无表情,“看着便是。”

台上,鹤岑已经开始做法了。

桃木剑舞得呼呼生风,香炉里青烟缭绕,老道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听不懂的咒文。

嘉靖被扶着坐在台中央的蒲团上,眼神更加迷离,手里的飞升杆都拿歪了。

苏惟瑾退到台侧,朝

目光在严嵩脸上停留了一瞬。

严嵩也正好抬头,两人对视。

一个眼神平静如湖,一个眼神深不见底。

“吉时一刻——”鹤岑高喝,“请陛下登仙撵!”

两名道童——其实是虎贲营精挑细选的小个子士兵扮的——掀开台顶纱幔,露出里头那顶“仙撵”。

其实就是个加强版的热气球吊篮。

只不过装饰得极其华丽:藤编的篮身外头包着金箔,四角挂着玉铃铛,篮内铺着明黄锦缎,还摆了个小香案,上面供着三清牌位。

篮子上方连着的金色球体比西山那个小一号,但涂得更亮,在阳光下晃眼。

“陛下,请。”

苏惟瑾上前,和道童一起搀起嘉靖。

嘉靖摇摇晃晃站起来,看看那吊篮,又看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咧嘴笑了:“朕……朕要成仙了……你们……你们这些凡人……”

这话说得含糊,但前排官员都听见了。

成国公朱麟手心里的汗把血书都浸湿了。

严嵩依旧不动声色,但袖口里的手,已经握住了短刃的柄。

就在嘉靖一只脚要迈进吊篮时——

“且慢!”

一个声音从台下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御史,叫张振,在都察院是个不起眼的角色,平时唯唯诺诺,没想到今天敢出头。

“张御史有何事?”苏惟瑾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振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朝台上的嘉靖躬身:“陛下!臣……臣有一事不明!”

嘉靖正迷糊着,没听清。

苏惟瑾淡淡道:“说。”

“这……这仙撵,”张振指着吊篮,“臣观其形制,与民间孔明灯颇有相似之处。孔明灯乃竹纸所制,借热气升空,不过飘数十丈即落。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乘此物飞升?万一……万一有所闪失……”

这话其实说出了不少官员的心声。

是啊,这玩意儿看着就跟大号孔明灯似的,能飞升成仙?骗鬼呢!

严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张振是他安排的,作用就是抛砖引玉——先把质疑抛出来,看看苏惟瑾怎么接。

果然,张振一说完,几个官员也跟着附和:

“张御史所言有理!”

“陛下安危要紧啊!”

“还请靖海伯明示,此物究竟有何玄机?”

台下百姓也开始窃窃私语。

前排有人眼尖,真看出那“仙撵”跟孔明灯有点像,一时间议论纷纷。

王老汉跟老刘头咬耳朵:“你别说,还真像……”

“闭嘴!”老刘头赶紧掐他,“不要命了?”

台上,苏惟瑾笑了。

他缓步走到台边,看着张振:“张御史,你说此物像孔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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