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家的形象(2/2)
“即使没有人认同,自己一个人也要力争上游,因此,没必要吃的苦也必须去吃,有时候连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傻,独处之时也会脸红。”
“我所著之书一点也不畅销,自己在相当程度上也是知进退、慎言行的。对于成大事之前的小事必须有戒备之心。绝不可因无聊之事而顿受挫折。即使在行住坐卧等日常生活中发生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也必须捧腹而笑。这不是正在写杰作的那位男作家吗?他在以煞有介事的口吻叙述着愚蠢的感慨。他的脑子坏了吗?”
“偶尔接到一篇来自报社的随笔约稿,兴奋之下着手写作,这不行,那也不行,全部撕毁扔掉,充其量只有十页左右的稿件,三四天沉吟不已。一副想写出一篇令读者鼎力膜拜的随笔的模样。结果却因思考过度,连什么是什么都分不清了。甚至连随笔这种东西究竟为何物,也全然不明白了。”
“从书箱中找到了两本书,即《枕草子》《源氏物语》。我想根据这两本书,找寻日本自古以来传统的随笔看一看。我是个无论做什么事都很愚钝的人。”
到此为止,尚未出什么大问题,可是,像这样还没写完一页纸,即感觉不行,急忙撕掉。持续如此之下,一不留神就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我想写一部短篇小说,而在写成之前,关于我自己,我不想给别人留下任何印象。这样做起来并非易事,此外,我知道这也是自己比较奢侈的兴趣。可是,我还是希望尽可能隐藏至那一天。我想从装傻的开头写起,然而对我这样单纯的人来说又是非常困难的事。我昨天也在为此而烦恼,难道没有什么平淡无奇的随笔素材吗?要不要写一写已故朋友的事呢?还是旅行的事?再或写一篇日记?我至今都未曾写过日记,也写不出来。
一天中发生的事情,应该省略哪一件?又应该记录哪一件?我不懂如何去取舍。若是把一天的事情全部写下来,势必会累得人精疲力竭。若是想进行准确的记录,那就必须尽可能将睡觉之前发生的事也要事无巨细地写下来,实在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情。而且,日记这东西,是应当事先考虑某一天会被人看到而写的呢?还是应当考虑在只属于上帝与自己的世界中所写的呢?此种用心也非易事。结果到头来,日记本是买回来了,也不过是在上面画些漫画,记一记朋友们的住址等,无法将每天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不过,家里人似乎在用袖珍记事本记日记,于是我决定把它借过来,在上面记载一下我的注释。
“你好像在写日记吧,请借我用用。”我用若无其事的口吻说道,家里人一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坚决不答应。
“不借也行,那么,我要去喝酒了。”听起来似乎是相当唐突的结论,其实不然。除了以这个为借口,我无法逃避这篇随笔的写作。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理由,我如果找不到理由就不去喝酒,昨天正是以此为借口,我堂而皇之地去阿佐谷喝酒去了。在阿佐谷的酒店里,我非常谨慎地饮着酒。我现在胸怀大志,不会做傻事。于是,学着老房东沉稳的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饮酒,但是,一喝醉,可就不像话了。
我向着两名貌似小流氓似的客人胡言乱语:“爱是什么?你懂吗?真悲哀啊!所谓爱就是完成一种义务而已,也可以说爱是一种道德的坚守。说得再直白一点,爱就是肉体的拥抱。这些都是应该听的话语。也许是那样,也许是对的。可是,应该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听着,所谓爱,我也不懂。我要是懂了,就好了。”等不值一提的话。尽说些丢人败兴之事,不一会儿,便酩酊大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