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南城春深,烟火情长(1/2)
清明前夕,南城一直在下雨。
黑色红旗抵达烈士陵园时,雨却奇迹般地停了,只剩风里裹着雨后泥土与松柏的清冽气息,湿冷的潮气漫过车窗缝隙,带着几分沁骨的凉。
孟淮津先下车,虽没雨,但还是撑开了那把黑伞,绕到另一侧,手护住车门框上沿,俯身唤嗜睡的舒晚。
“到了吗?”
“嗯。”
舒晚慢悠悠醒来,手搭在他掌心,借着力道慢慢挪下车。
四月初的风拂过她的衣角,吹起她身上宽松的黑色针织衫,依稀能看见,她小腹那点微微隆起的弧度。
四个多月的孕相,不明显,却足够让孟淮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这是舒晚第一次来父母真正的墓地。
说来伤感,过去许多年,因为特殊原因,她祭奠的墓地一直都是假的。
这次本该从小岛回来就第一时间来把消息告诉二老,却因为舒晚受了惊,孕早期不太稳定,没敢长途跋涉,一直到被医生允许可以出远门,两人才动身来南城。
陵园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松柏枝桠的声响,雨停之后,云层还沉甸甸地压在天际,天色是洗过的灰白,衬得两旁的松柏愈发苍翠挺拔。
舒晚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墓碑上,脚步不由地顿住。
那是两方并肩而立的墓碑,青灰色的石料被雨水冲刷得干净透亮,线条利落又巍峨,顶端刻着的五角星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庄重得让人不敢轻易出声。
碑上的名字清晰深刻,旁边镌着的生平,简介不长,却字字都藏着父母轰轰烈烈的半生。
舒晚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下意识地覆在小腹上,心酸和庆幸和忐忑,在胸腔里反复地搅着。
酸的是,这么多年她连父母真正的安息之地都找不到;庆幸的是,她终于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而忐忑的是……
舒晚的手还在孟淮津的大手心里,她侧眸看他,密睫微闪,“那个,我其实,有点怵。”
孟淮津一秒意会,挑了挑眉,“我怎么记得舒小姐曾信誓旦旦地说——你喜欢我,是出自于你的内心,不是你想喊停就能停的。你停不了,即便你妈妈现在就站在我们面前,这话你也是敢说的;即便天上的雷现在要劈你……”
天塌了!舒晚瞳孔一睁,连忙去捂他的嘴,“这这这,青春期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担心她摔着,孟淮津抬手护住她的腰,声音沉重,“自然记得。舒小姐还说,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理论上不能喜欢的人而已,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并不觉得是耻辱。我可以不答应你,可以拒绝你,但我阻止不了那种连你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动。”
“这是你的青春,你目前的全部。”
“……”舒晚真的快原地爆炸了。
这些话,也只有十八岁时,浑身带着未脱的稚气与不管不顾的莽撞,才敢那样毫无顾忌地宣之于口。
那时候的她,眼里心里装的都是孟淮津,满心满眼都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是把一腔滚烫的喜欢,豁出去般捧到他面前的年少轻狂。
哪像现在,越长大越懂得掂量,越懂得世事复杂,再让她说这样的话,耳根子都得烧透。
风掠过松柏,卷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舒晚咯咯笑起来,摇了摇他胳膊,反将他一車,“你还说我,我妈妈可是把我托孤给你,让你照顾我的,你怎么当的监护人?”
略顿,她摸了摸自己孕肚,模样傲娇,“这是把我照顾到哪里去了呢?哼哼,看你怎么跟我爸爸交代。”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模样,孟淮津再次挑眉,闷笑出声,牵着人往墓碑走去。
碑上的字被雨水浸得有些发暗,没来之前舒晚想到了很多要说的话,等真到这一刻,她又一句话都言不出口——生离死别,冤情委屈,开口就能让人哭。
那些曾以为永无昭雪之日的真相,终于在时光里有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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