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秦关来急报(1/2)
“这个……小人真的不知。”阿绾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问题她在很小的时候也曾经缠着阿母姜嬿问过许多遍,但姜嬿给她的回答永远都是:
“明樾台里迎来送往,月月年年多少男人?谁辨得清是哪一位的种!横竖总该是个舍得掷金的呗——青青那般的姿色,万金一夜也是寻常。你呀,少问这些没用的,好生把本事学起来才是正理!将来若不能替我挣回这多年的米粮钱帛,我可真是白填了你这个无底洞,亏大了!”
彼时,阿绾也才四五岁的模样,白皙的小脸也胖嘟嘟的,看着就令人喜欢。那时候,明樾台的阿姐们也常常来照顾她,同时也就带着她一起学音律和舞蹈。
有一段时间,姜嬿竟然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学唱一段旧调,说是明樾台人人都应当学起来,这是旧时头牌青青最拿手的。
可那曲调幽怨宛转,词句间尽是望不见尽头的长夜与寒月。
就算阿绾那时年纪小,不甚明了其中深意,却只觉得越唱心口越闷,一股没来由的悲凉缠上来,索性住了口,愣愣地盯着面前漆案上那具十三弦的秦筝。
姜嬿见她停下,倒也不恼,只挥挥手让乐师退下。
她罕见地亲自跪坐于筝前,指尖拂过冰凉的丝弦,未成曲调。
沉寂半晌,她自顾自地低低吟唱起来,声音不似平日那般脆亮市井,反而沉郁如浸了深秋的寒霜:
“玉指调弦凝霜重,琼楼隔雪望秦关。朱门酒沸笙歌彻,谁知髻中妾情深?”
一曲既终,余韵在充斥着笙管练习声与舞步轻响的学艺阁里幽幽散尽。
姜嬿怔忡片刻,猛地起身,连一句话也未留,径直掀帘而出,将一室的错愕抛在身后。
留下小阿绾与一同习艺的圆柳、乐莲两位阿姐面面相觑,俱是目瞪口呆。
她们何曾见过素来精明算计、言笑泼辣的明樾台台主姜嬿,露出这般……近乎沉痛恍惚的神情?
可没过几日,姜嬿便突然变了脸,严令明樾台上下再不准唱那首旧调,连提及都不许。
她转身就张罗着派人去边市,不惜重金寻聘那些来自北方匈奴或西域的胡女,要她们跳那种急旋如风、热烈恣肆的胡旋舞。
自此,明樾台的夜晚仿佛陡然换了天地。
往日萦绕楼阁的幽怨琴瑟与浅吟低唱,一夜间被急促的羯鼓、嘹亮的胡笳与欢快的胡琴扫弦所取代。
胡女们赤足踏毯,金铃系踝,彩锦裁成的窄袖短衣在疾转间绽开如怒放的花。
她们腾挪旋转,长裙飘飞如伞,发辫散作流光,眉眼间秾丽的异域妆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引得满堂酒客喝彩不绝,掷金如雨。
在阿绾的记忆里,那些曾以婉转歌喉闻名的阿姐们,也渐渐改换了腔调,学着弹唱起节奏明快、甚至带着几分俚俗野气的边塞新曲。
到她决意逃离明樾台的那个冬天,楼里已常有高鼻深目、身姿妖娆的胡姬穿梭往来,她们带来的不只是迥异的舞乐,更是一种混合着羊膻、香料与自由野性的、令人恍惚的气息,将旧日那份铅华下的哀愁,冲刷得几乎不留痕迹。
“看你这样貌……”始皇的目光在阿绾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要再说什么,却又顿住了话音。
因为就在此时,寝殿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听动静,来人绝非少数。
赵高神色一凛,身形已无声掠至殿门处。
未等他完全出去,殿外已传来禁军校尉吕英略显紧绷的通禀声:“陛下,急报至!”
“进来回话。”始皇已经站起了身,玄色深衣的袍袖随着动作垂落,纹丝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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