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那些过往事(1/2)
始皇死了一个儿子,于这大秦帝国似乎都没有什么影响,甚至可以说是微澜即平。
他的子嗣繁多,后宫充盈,这些年夭折的、病亡的,早已不算什么新鲜事或重要的事情。
或许可以这样说,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的那些子女的面容吧。
荣禄这般已经成年的儿子,若是表现可以,或许还能为日后挣一份像样的封地与前途。
只可惜用力太猛,又偏偏行差踏错,即便没有山竹这桩血案,单是那些流传于市井朝堂的骄纵奢靡、欺男霸女的勾当,也早已让人侧目和不齿。
如今这般下场,竟无一人觉得惋惜,连几声表面的唏嘘也稀落得可怜。
就算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胡亥,听闻他的死讯后,也不过是挑了挑眉,转头便带着内侍,大摇大摆去了荣禄生前的宫室。将其中看得上眼的珍玩玉器、精巧摆设搜罗一空,尽数搬回了自己的殿阁,仿佛只是收拾了一处无主的库房。
赵高将此事禀于始皇时,寝殿之内沉香木的气息正袅袅弥漫。
始皇手握简牍,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道:“胡亥那小子怎么还是孩子心性?”
“陛下明鉴,”赵高立刻躬身,“十八殿下赤子玩心,率直烂漫。”
始皇不再言语,只将手中简牍轻轻搁在案上。
那一声轻响,在空旷殿宇里格外清晰。
此时的阿绾正站在始皇的身后,手持犀角梳,小心翼翼地将一缕半灰的发丝归拢。
她听见了方才的对话,手指略微顿了顿,随即便是更轻、更稳地继续梳拢,丝毫没有异状。
帝王家,父与子,有时不过君臣,权势与规矩才是铁律。
那日百兽园中的叹息与疲惫,或许只是一瞬的真心,旋即便被这重重宫阙与万里江山的重量,压回心底最深的暗处,再无痕迹。
阿绾屏住呼吸,将最后一根黑玉簪稳稳插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中。
“阿绾这梳头的手艺,倒是越发精进了。”始皇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阿绾正在收拾玉梳和篦子的手真的是顿了顿。
她立刻躬身,头垂得更低:“陛下谬赞,皆是赵大人教导有方,小人不过依样学样。”
“哎,”侍立一旁的赵高适时开口,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恭谨,“老奴固然尽心指点,但阿绾天资聪颖,学得快,手又巧。陛下您瞧,这发髻结得紧实利落,鬓角纹丝不乱,瞧着精神气儿都比往日更足些呢。”
始皇对着赵高手中捧着的铜镜,左右端详片刻,伸手理了理并无一丝散乱的鬓角,竟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昨日李斯还问朕,说这几日瞧着,怎么比往常更显精神了些。”
阿绾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些,她可不敢接这样的话茬。
在这深宫,一句无心之语都可能被曲解出万千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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