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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女子的艰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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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中馈之难,难于上青天。

……

就在萧琴重新成为手握巨资的富婆之际,她的女儿黄琳,才迟迟从洛阳赶到了开封萧府。

一见萧琴,黄琳未及问候,便噗通跪倒,未语泪先流,随即便是压抑不住的怨愤倾泻:“母亲!您可知您这一闹,女儿在婆家已成笑柄!婆婆言语敲打,丈夫冷眼嘲笑,妯娌们更是明里暗里讥讽不休!女儿如今在林家,简直度日如年,生不如死!此番前来,还是女儿在婆母房外苦跪半日,才求来的恩准!”

她哭得梨花带雨,字字句句却全是对母亲“自私冲动、不顾女儿颜面”的指责。

萧琴本有满腔委屈与后怕欲向女儿倾诉,闻言如被冷水浇头。

她试图解释自己中毒险些丧命的遭遇,解释除了义绝已无路可走。

可黄琳根本听不进去。

她沉浸在自己的困境和委屈中,反而变本加厉地埋怨:“您只想着自己痛快,何曾为女儿想过半分?您让我往后在林家如何抬得起头?您必须回去!向父亲认错,向族里低头,哪怕……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能全了女儿的体面!”

言辞激烈,甚至带上了胁迫的意味。

钱氏和朱嬷嬷在一旁看得心急,连忙上前劝解。

黄琳却将怒火转向钱氏,尖声道:“你这丧门星!克死了我哥哥,不好生服侍母亲赎罪,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钱氏被骂得脸色惨白,泪水涟涟,却不敢反驳。

萧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儿,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长乐闻讯赶来时,正见到这混乱一幕。

黄琳瞥见她,草草行了个礼,目光中却无多少敬意,反而带着审视与迁怒。

沈长乐心中不悦,对这外甥女的性情已然看低几分。

她走到萧琴身边,声音不高,却清晰冷静:“姑太太,琳姑娘这话,听着倒有几分黄家人骨子里的风采。”

一句点评,辛辣直白。

萧琴闻言一怔,看着女儿那张与黄志远隐约相似、此刻写满怨毒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和陌生。

黄琳却被彻底激怒,跳起来指着沈长乐:“你是什么东西?这是我们黄家……不,这是我们自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嘴多舌?”

“放肆!”沈长乐脸色一沉,眸中寒光乍现。

她不仅是萧彻明媒正娶的夫人,更是此刻萧府实际的内宅掌事人,岂容一个小辈如此无礼挑衅?

“掌嘴!”她厉声道,身后跟着的婆子应声上前。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黄琳脸上,打得她偏过头去,懵在当场。

沈长乐上前一步,气势凛然:“这一巴掌,是教你何为尊卑长幼。我是你舅母,萧家的主母。你母亲如今住在萧家,受萧家庇护,你脚下踩的是萧家的地。在此撒野,指责你的母亲,辱骂长辈,谁给你的胆子?黄家的教养,就是教你如此忘恩负义、不辨亲疏么?”

她语气森然,目光如刀,刮过黄琳瞬间惨白的脸:“你若还认你母亲,就收起那套自私自利的念头,好好想想你母亲是如何死里逃生!你若只念着你在林家的那点体面,不顾你母亲的死活与清白,萧家的大门,也不是非开不可!”

厅堂之内,一片死寂。

只有黄琳压抑的抽泣和萧琴沉重的呼吸声。

沈长乐这番雷霆手段,不仅镇住了黄琳,更让萧琴在震惊之余,看清了许多以往不愿直视的东西。

……

黄琳挨了那一巴掌,气焰顿消,捂着脸颊,被萧琴半拉半扯地带回了暂居的小院。

母女二人关起门来,自有话要说。

正厅里,赵嬷嬷见沈长乐仍蹙着眉,便上前低声道:“太太,您也莫太往心里去。这位表姑娘,怕是……在婆家日子是真不好过,又没了父亲依仗,心里慌得没了主意,才这般口不择言。”

沈长乐揉了揉眉心,不解中带着几分愠怒:“我气的不是这个。姑太太是萧家嫡长女出身,骨子里不该这般……软弱。黄琳是她嫡亲的女儿,当年嫁妆想必也丰厚,怎的就让林家拿捏至此?娘家出了这样翻天覆地的事,竟连回来探望都要跪求半日!更可恨的是,她不想着为母伸冤,反倒埋怨母亲断了她的体面?简直匪夷所思!”

在她看来,若自己身处其境,纵不能掀了婆家的屋顶,也断不会如此逆来顺受,更遑论指责为自己拼命的母亲。

黄琳的言行,触及了她理解能力的边界。

赵嬷嬷虽未成亲,但也见识过太多女子的无奈,闻言只是苦笑:“我的好太太哟,您当这世间的女子,都似您这般……有胆魄、有倚仗、有豁出去的决心么?”

她斟酌着用词,继续道,“多少好人家的姑娘,在闺中便被教得贞静贤淑,以柔顺为德。出嫁后,为了贤惠的名声,为了娘家的体面,更为了在那陌生府邸里活下去,多少委屈都只能和着血泪往肚里咽。那婆家拿捏新妇,自有一套钝刀子割肉的法子,不打不骂,却更磨人。”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看透世情的苍凉:“譬如,婆婆若想立威,便以教导规矩为名,晨昏定省,侍膳立寝,稍有不合心意——那心意又没个定准——便是不孝、不敬、没规矩。白日片刻不得歇息,夜里也睡不安稳,日复一日,铁打的人也熬得形销骨立,锐气尽失,只剩下一副唯唯诺诺的躯壳。这时候,再让她交出手里的嫁妆私房,或是让她答应丈夫纳个膈应人的妾,她哪里还有力气反抗?”

“再比如丈夫,若嫌妻子不够驯服,或有了新欢,便冷着她,不去她房里,克扣她用度,在外人面前给她没脸。不出数月,那原本或许还有几分脾性的妻子,为了重获丈夫一点好脸色,便是什么都肯忍,什么都肯让了。若娘家问起,还得强颜欢笑,说一切都好,生怕说了实情,反被娘家责怪无用、拢不住夫婿的心。”

“性子刚烈些的,起初或许会争、会闹。可你一争,一顶善妒、不贤、忤逆尊长的大帽子扣下来,婆家理直气壮,外人指指点点,连娘家都可能嫌你丢人,勒令你忍耐。等你生了孩子,他们便拿捏你的骨肉——孩子生病了是你照顾不周,孩子顽劣是你教养无方,甚至以让孩子亲近姨娘、过继给旁人相威胁……有多少女子的刚强,便是这样被一点点磨碎、熬干的。”

赵嬷嬷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出见过的太多悲剧:“多年媳妇熬成婆,这话背后,是多少女子被生生熬干了血泪、扭曲了心性。等她们自己终于成了婆婆,有时竟也将当年受过的苦楚,变本加厉地施与下一辈。至于那些熬不住、早早便病故、抑郁而终甚至失足落水的年轻媳妇……深宅大院里,谁又说得清呢?”

沈长乐听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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