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女子的艰难(1/2)
黄志远倒台,按察使一职空缺,萧彻虽只是副使,但此番展现的狠辣手段与背后能量,已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萧彻踩下黄家,等于替杨文峰拔掉了一个潜在对手,且送上了一份“秉公处理、及时上报”的政绩。
于是,杨文峰迅速从最初的观望、甚至隐隐打压,转变为合作。
他以最快速度将黄志远案上报朝廷,措辞严厉,坐实其罪名;在萧琴追索嫁妆、萧彻整顿按察使司事务时,给予了默许甚至便利。
他甚至在私下场合对萧彻表示“黄志远咎由自取,萧副使大义灭亲,令人敬佩”,将一场血腥的权力绞杀,粉饰成了正义的伸张。
萧彻对杨文峰的示好心知肚明,全盘接受,面上依旧恭敬。
官场之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今日合作踩黄,明日或许又会因新的利益冲突而角力。但此刻,联手消化黄家留下的权力真空,对双方都有利。
整个黄家,在萧彻精密计算、多方合击的撕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黄志远听闻家族产业被瓜分殆尽,族人四散逃匿或改换门庭,终于呕血不起。
他曾是河南官场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甚至他的倒台,成了不少人向上攀爬或向新主投诚的垫脚石。
萧彻站在按察使司衙门的窗边,望着外面似乎从未改变的开封街景。
他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踩死黄志远,吞下黄家部分核心资源,与杨文峰达成暂时平衡,在河南官场彻底立威……这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甚至比预想得更顺利。
然而,他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黄家的鲜血尚未冷透,新的敌人已在暗处窥视。
杨文峰的友善更是随时可变。
但他已不再是最初那个看似强势实则立足未稳的外来者。
他脚下,踩着黄家的废墟;手中,握着更实的权柄与资源;身后,是初步整合的力量。
……
黄志远虽未被朝廷明旨抄家,但在沈长乐的运筹与萧琴名正言顺的追索下,黄府经历的,是一场比官方抄家更为彻底、且披着合法外衣的掠夺。
沈长乐深谙“擒贼先擒王,抄家先抄房”的道理。
在她的指点下,萧琴第一个开刀的,便是黄志远那几个宠妾的私库。
尤其是已死的吴姨娘,其屋内竟搜出现银数千两,珠宝珍玩、精贵摆设不计其数。更令人咋舌的是,其名下隐匿的田庄竟达千亩,铺面亦有数间。萧琴以主母身份,依据律法中“主母有权处置妾室侵吞之家族财物”的条款,经萧彻幕僚巧妙解读与推动,将这些产业尽数收回,并迅速通过官府变更契约,合理合法地纳入自己名下。
吴姨娘在黄府经营多年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其私产也成了萧琴追回嫁妆的第一桶金。
这仅仅是个开始。
黄家在河南经营数代,产业盘根错节。
许多田产、店铺虽不便公然抢夺,却皆可借填补嫁妆亏空之名进行索取。
萧琴在沈长乐及萧彻派来的账房、护卫协助下,拿着那份嫁妆单子,对照黄家产业簿册,开始了寸土不让的清算。
田契、房契、商股文书,在一场场或激烈或隐秘的谈判与官府协调下,纷纷改姓萧琴。
萧琴并非全然懵懂,面对手中骤然多出的一千八百亩良田地契,她有些迟疑:“这……我记得这片田庄,似是黄氏族人挂靠在志远名下避税的,我们拿了,怕是不妥。”
沈长乐正为府中开销焦头烂额,闻言即道:“姑太太,您当年十里红妆嫁过来,三处中型田庄、数十间铺面、金银数万,如今还剩下什么?黄家用了您多少嫁妆?如今拿他名下的产业抵债,天经地义!至于这田产原本是谁的——咱们只认官府盖了红印的契书。便是闹到御前,咱们也是占着理字。”
她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时下宗族挂产避税是常事,但风险自担。
如今这风险,就成了萧家吞噬黄家的绝佳缺口。
黄志远名下的产业,在法律意义上就是他的。
他用妻子的嫁妆,如今妻子依法追偿,他还不起,自然以产相抵。
至于黄氏族人因此遭受的损失,那是他们与黄志远之间的纠纷,与萧家何干?
黄志远眼睁睁看着自己名下的产业被一一剥离,甚至连带族人挂靠的田产也被席卷而去,恨得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他已是一介草民,如何与依旧官身煊赫、且正得势的萧彻抗衡?最终,他只能携着无尽的怨恨与屈辱,被遣回焦作老家,守着那八十亩不许变卖的祭田度日,繁华转眼成空。
黄氏一族经此重创,分崩离析,虽有余脉散落他处,但至少在河南,已不成气候。
萧彻见好就收,未行株连。
沈长乐在此番“清算”中展现出惊人的管家才能和精准狠辣的作风,为萧家,也为萧琴捞取了巨额财富。
然而,萧府近期的开销实在惊人:救治萧琴的珍稀药材、打点各方的巨额花费、维持排场的人员用度……如同无底洞。
此番横财,在沈长乐精打细算之下,竟堪堪只够赎回之前为应急而典当的几件珍贵嫁妆——那前朝名家的字画和羊脂玉镯。
看着账面上再次回归平衡的数字,沈长乐揉着额角,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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