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王爷……危?(1/2)
时越这话说得阴冷至极,配上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就像是个来自地府深处的亡魂,陈霖自问这世上没什么诡谲之事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但这种被一股十八层地下阴风包裹的感觉却是生平头一次。
时越悠悠地放了狠话,慢慢退后两步,似笑非笑地转了个身,背着手走开了。
陈霖闭眼缓了缓神才快步走出了大殿。他知道时越若是提变法,就绝对绕不开反权贵圈地,也少不了提拔寒门学子。他的手在袖中紧紧握起来,爆出几根脆弱又扭曲的青筋,他知道时越现在无所忌惮,她身边彻底没了亲人,又有一身功勋在身,除了投敌叛国之罪,没有任何罪名能彻底让她倒台。
时越本人心里那几分温情早就被消耗殆尽,如今只有无尽的暴戾与绝望,她知道那个人从此能好好过完余生,便只想早点去死,只希望下一世不要再无端给予她神力,也别让她在机缘巧合登上高位,只求平凡愚钝地了结一生足矣。
京临城内万家安睡,却不曾见那漆黑的天幕上两股压抑许久的力量终于蒸腾而起,仿佛两头巨兽,纠缠不休,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时越原本就短暂的睡眠现在已经如同金子般珍贵了,她能在那几乎要长在那日复一日承载他无数思绪的藤椅上一般。金伯看着她日渐清减的身影无奈又心疼,终于看不下眼时才斗胆问了一句:“相爷若是有不宽心的事情,不如去和黎老说一说吧。”
这黎老乃是原本的北颂大学士黎清,一向赏识时越,时越便拜入他门下,偶尔听听教诲,时间久了也自然是受益颇丰。
时越听闻倒是有种豁然开朗之感,她自从离开了黎清的教诲之后,就鲜少再去拜访老师,如今虽然说不上是绝好的机会,但也的确该走一趟了。
她从府上拿了西夏王赏的茶叶拎在手里就溜达着出了门,她出入府上不爱摆排场,一身素净的白衣到也不引人注意,倒是姑娘们对他青眼有加的仍是不少。
黎清虽然年逾古稀,身子骨却仍然称得上硬朗,早起在院子里画竹时的腰背依旧挺直得很,见时越这当朝丞相拜会也没从宣纸上挪出多余的眼神来。
时越见他这样,一如以往,侍立在侧。这世上纵然什么都变了,这老头子倒还是数十年如一日地不爱搭理人,天王老子也不行。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黎清终于将手中的画笔搁在一边,将那副画好的墨竹留在案上,等着墨干,这才背过手,问了一句:“相爷来啦?”
时越忙行礼,才含笑回道:“许久未来看望老师,实在不该。”
黎清摆摆手道:“我教你又不是为了收个儿子。”
时越见他这嘴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利索,说话也中气十足,更加确定他这身子骨是足够硬朗,彻底放下心来,将手里的新鲜茶叶交给一边的书童。
“你当年在我这里时还是个小小的七品官员,如今一晃已经是万人之上啦。”
时越忙笑道:“不敢当。再者是寄人篱下也好,是万人之上也罢,我在老师这里还不是个无知后学?”
黎清哈哈笑了几声,领着她到屋里落了坐。书童把泡好的茶端来给两人倒上,不过片刻,屋里便溢满了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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