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以战止战（11）（2/2）

那是她坠轮回之眼的日子，午间不过小憩片刻，睁开眼却觉周身疲累，转身便看到楼池——她与他躺在一处，躺在鼎元殿的床榻上，衣衫不整，无从辩解。

半日间，花神琼昙给战神种下情丝蛊，并以曼陀神香引诱战神之事不胫而走，其实那原不算一桩罪孽至极之事，过往不乏先例，错者皆被贬为谪仙下凡赎过，懂得悔改亦可重回天界。可琼昙却主动向浮帝请情，决意坠轮回之眼，剔除仙骨，永世不入仙班。

她不惜谎称自己暗中研制曼陀神香已久，曼陀神香历来为天族视为禁香，浮帝自然看穿她的谎言，并未允准，仍按一开始责罚命她下往凡间驻守槐江山百花圃两万年。琼昙心意已决，见浮帝不准，即刻命万年才开一瞬的朔望金昙悉数绽放，犯下天条。

那厢天宫凡是无事的仙君仙子皆前往七重天一瞻奇景时，浮帝遂了她的心愿，准她坠轮回之眼，剔除仙骨。

直到如今数万年已过，琼昙只要想到那日的情状，便不会忘记楼池满脸的不明所以，她看到他身上经年不愈的伤疤，自觉还看到楼池满腔的失望。浮帝素来仁慈，不忘询问楼池是否有意于她，天族许久不见喜事，浮帝乐得促成一桩姻缘。可楼池却说，他与花神素不相识，势必要彻查此事……

百晓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解般质回问琼昙：“阿昙，你还在为那桩事记恨于我？我都是为了你啊，不让你见识过楼池的无情，你又怎会意识到我才是这三界之中最为倾慕你之人？不过下凡万年，我自会常去槐江山陪你，你不是最喜与我琴瑟和鸣？我抚琴，你鼓瑟……”

“那是我过去瞎了眼！”

“我明白了。”百晓恍然般说道，“当初你不惜触犯天条惹怒浮帝，一心要堕轮回之眼，可是觉得贞洁有失？你为何不来问一问我？你与他什么都不曾发生，仅仅看着你们两个躺在一张床榻之上，我便已怒火中烧，怎会让你当真舍身于他？”

琼昙冷笑：“你想错了，我倒宁愿与他发生什么，也不愿意面对你这个禽兽。你当我愚笨，万年后才知一切都是你在操纵，可我当时便猜到了！我视你为知己，与龙潆璇瑰不曾言说的心事都说与你听，你如何对我？你千万别以为我是因为对你心灰意冷才要离开天界，我只是无颜再面对他，我对他的情意那般干净，受不得你这般小人使计玷污！”

“我是小人，所以你就欺骗我？堕轮回之眼时，我拼了命地求你，你却以仙骨起相离咒，让我这四万年不敢去寻你，结果你就在槐江山下！”

“那时我确实决定永世不回仙界，相离咒也发自真心，我如今只恨这相离咒未能奏效，好叫我同你玉石俱焚。天族少了我一个花神，自还会有千千万万的花神，可少了你，我便替三界除了个祸害，也算死得其所。”

百晓怒不可遏，一掌甩了过去，琼昙眼冒金星，刚站起来的身躯再度倒在地上，百晓俯身上前，拎起胸襟鹅黄的衣料，攥得指甲发白：“我告诉你，琼昙，昔日我对你那般温柔体贴，你不懂得珍惜，如今你已是我的笼中之鸟，不论我如何对你，你都要受着，直到我这四万年来的相思之苦彻底平复。我一定会让你好好活着，你也必须好好活着，你要亲眼看着楼池如何死相凄惨，看天界易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昔年天族众人对你口伐笔诛，浮帝放任你堕轮回之眼，他们要付出代价的，都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