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们说忘了,可地脉还在替你们哭(1/2)
晨曦像是兑了水的劣质颜料,稀稀拉拉地涂在窗棂上。
林闲把自己从那张随时可能散架的草席上“揭”了起来。
这动作费了他老鼻子劲,腿肚子转筋,像是两根煮过头的面条,根本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
但他没停,也不敢停。
在这具身体里,饥饿感和疲惫感早就混成了一团浆糊,分不清谁是谁,剩下的只有那点刻进骨头缝里的肌肉记忆。
两步,左转,伸手。
这是去灶台拿早饭的流程,练了十年,闭着眼都不会错。
手指触到了冰凉的竹篮底,空的。
林闲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大概有三秒。
脑子里那台老旧的处理器似乎卡了一下,然后强行跳过了“馒头去哪了”这个复杂的逻辑题,直接进入下一步指令。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像是捏着什么千斤重的东西,缓缓挪回墙角坐下,把那团空气送到嘴边。
“咔。”
牙齿磕在一起,还是那种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嚼得很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喉结艰难滚动,仿佛吞下去的不是虚无,而是这世道对他最后的挽留。
就在这口“空气”咽下去的瞬间,屋角那张挂满了灰尘的蛛网突然抖了一下。
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丝,顺着墙根那块发霉的砖缝,一路钻进了地底深处。
整座青云山庞大的地脉像是被谁挠了一下脚心,发出了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低鸣。
三年前,林闲为了救一只刚破壳的雏鸟,拿着扫帚跟一窝毒蜂干了一架,最后顶着一脸包把鸟送回了窝。
那时候他觉得这事儿挺蠢,除了疼啥也没捞着。
可此时此刻,那只早就不知道飞哪去的老鸟留下的那点微末愿力,竟然像根救命稻草,顺着地脉里七十二条早已生锈的因果链逆流而上,死死拽住了他快要熄灭的道印。
【系统提示:“薪火自燃”进入终阶。
宿主每维持一刻清醒,就像是在拿硬盘当柴火烧,这段生命本源烧完可就真没了,不带备份的。】
几里之外,归影钟台。
风大得像是在要把人吹散架。
苏清雪站在风口,一身白衣猎猎作响,手里那个丑得别致的“无名铃”被她死死按在心口。
她没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搞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前摇。
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祭品,一股脑地把精血往那铃铛里灌。
“我不求这天道开眼,也不求什么飞升成仙。”
她低着头,声音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我就想让那些被拉过一把的人,哪怕只有一秒,能记起那时候心跳的感觉。”
“嗡——”
铃铛没响,响的是这片大地。
这一声嗡鸣像是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青云宗上下七十二处不起眼的角落,枯井突然泛起银光,石缝里蹦出了野花,就连那棵被劈了一半的老雷击木都抽出了嫩绿的新枝。
每一处异象的水光倒影里,都像放电影似的闪过同一个影子:雨夜里把经书塞进怀里护着的傻子、无名坟前偷偷点的半截香、还有那个在火海里背着人死命往外爬的背影。
这些画面被天上的“终焉抹名”判定为“不存在的文件”,强行删除。
可大地不管这一套,地脉就是最原始的硬盘,只要发生过,就别想赖账。
云端之上,忆蚀君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终于裂开了。
“尔等蝼蚁,竟敢以地违天?!”
他一声怒喝,震得云层都碎了。
这货显然是急了,抬手就是一道狠辣的“言禁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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