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咽下的不是馒头,是你们忘了的命(1/2)
破败的柴房里,空气安静得像凝固的琥珀。
林闲蜷缩在草席上,姿势像极了一只正准备冬眠却被打断的刺猬。
手里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其实早就碎了,在他无意识的摩挲下裂成了三瓣,但他依旧紧紧攥着那几片锋利的瓷片,掌心被割破了也不松手。
“咔。”
他又对着虚空咬了一口。
牙齿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嘴里空无一物,连风都没有,但他咀嚼得很认真,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仿佛正在咽下这世上最难以下咽的生铁。
脑子里的橡皮擦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
我是谁?
不清楚。
刚才是不是有人喊我?
不知道。
但我得吃东西。
这是这具身体仅存的、如同机械指令般的执念——只有吃完这顿“饭”,才有力气去扫那条永远扫不完的长阶,才能在那块总是脱靶的练武场边发一整天的呆。
每一次牙齿的空磕,都像是一记沉闷的鼓点,敲在地脉深处那根即将崩断的弦上。
一丝肉眼看不见的墨色愿力,顺着柴房地下那些盘根错节的生锈锁链,颤颤巍巍地逆流而上,钻进他那已经快要干涸的丹田。
那是他把自己活成一个废物的十年里,一点一滴攒下的“苟道真印”。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脑干缺失……哦不对,是意识离线。
激活“薪火自燃”保底协议——你脑子忘了你是谁,但你的骨头还记得要守着这破地方。】
几里之外,饮水井旁。
夜色浓重得像泼不开的墨。
苏清雪站在井台边,手里捏着一枚用边角料熔出来的无名铃。
这铃铛丑得别致,没有舌头,发不出声音,全靠一股子执念吊着。
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剑刃上一抹,一滴鲜红的精血顺着苍白的指节滑落,“滴答”一声坠入幽深的井水。
“凡拾锈物、藏旧碗、记一瞬恩情者……”
她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水底的亡魂,“皆与我共鸣。”
这一声低诵,顺着地下暗河,瞬间流遍了整座青云山。
刹那间,全宗上下四百余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外门弟子宿舍里,有个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胖子猛地坐起身,从枕头芯子里掏出一块磨得发亮的破陶片。
那是三年前他饿晕在路边时,有人用这陶片给他盛过半碗热粥。
“谁……谁在那?”
胖子茫然四顾,眼泪却比意识先一步涌了出来,“我想起来了……那年我断腿,没人管我,是有个傻子背着我走了十里山路,一边走还一边抱怨我沉得像头猪……”
这一刻,无数星星点点的微光在深夜的宗门各处亮起。
那是愧疚,是感激,是人性里最不想承认却又最无法抹去的柔软。
它们汇聚成河,顺着地脉,疯狂地涌向那间破败的柴房。
虚空裂隙之上,忆蚀君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睛微微眯起。
“蝼蚁。”
他冷笑一声,像是看着一群蚂蚁试图举起大象,“垂死挣扎,有些感人,但很蠢。”
他抬起那只仿佛笼罩了整片天幕的手,凌空结下一个繁复的法印。
“终焉抹名·寂灭诏。”
这七个字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的篡改。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刚把陶片贴在胸口的胖子突然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破烂,眼神里的温情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我……为什么要哭?这破陶片是谁扔这儿的?这不符合逻辑啊,肯定是我做噩梦了。”
记忆像是被强行抽离的丝线,刚刚建立起来的因果瞬间崩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