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七·妖雾横(1)(2/2)
也不知这意思是有事还是没事,好在家里尚有一位医师在,云苓听到动静,已经焦急地跑过来了:“怎么了?”
这闷葫芦有事想不通也不知道找人说说,光自己憋着使劲想,差点憋出大事,云大夫听闻他险些坏了道心,不敢怠慢,把朱慕拉过去,就着树下石桌把脉,朱英在旁边寸步不离地看着,谨防他再走岔真气,同时在心中把他方才的话仔细过了几遍,严肃地开口道:“是那枚劫尘?”
朱慕眼中方才的光芒被朱英强行打散,又恢复了往常空空无物的模样,闻言神色一黯:“是棋先生的局,我……解不开。”
什么先生不先生,那亓宫主把他们都当棋子用,还差点害死宋渡雪,朱英仍然怀恨在心,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闻言眉头一皱:“他被劫尘蛊惑,害死满门弟子,连带自己都魂飞魄散,你听他的干什么?再说劫尘本就是祸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瞎琢磨?那东西不能再留在你那了,给我吧,我来保管。”
谁知道朱慕思索片刻,却居然说:“不。”
自从朱英拿回天绝剑道,朱慕便再无翻身之日,始终是秀才遇到兵,说又没法说,打也打不过,被她随意捏扁搓圆,难得听到他拒绝一回,朱英都惊讶地睁大了眼:“为什么?”
“棋先生把它给了我,不是你。”
听着好像她在以大欺小、抢小孩玩具似的,朱英嘴角一抽,试图讲道理:“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留着有何用?还会乱你道心,徒增风险,给我。”
朱慕坚决摇头:“不,我要留着。”
“……”
既然讲不通,朱英决定采取强硬手段,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挂在他腰间的储物袋,谁知她才刚提了口气,朱慕就触电般缩回搁在桌上的手,猛地按住腰间储物袋,神色警惕地盯着她,俨然一副防范她强抢的模样。
不妙,看来是强硬手段采取得太多,对面都被抢出经验来了。
朱英与浑身紧绷的朱慕面面相觑,片刻过去,忍俊不禁地扬眉道:“捂什么?我若真要动手,你拦得住?”
朱慕愤慨不已:“你这是强盗!”
朱英笑道:“我这是为你好。”
他俩还没争出个结果,朱菀已经跃跃欲试地绕到了朱慕背后,也不犯困了,一脸兴奋地准备大展拳脚:“姐,要抢哪个?我来帮你。”
云苓边笑边打圆场:“等下等下,先等我把完脉可以吗?待会可得走了……”
潇湘无意同流合污,翻了个白眼,抱着暖炉转过身去继续闭目养神,颈侧指甲盖大小的烫伤已经结痂,痂壳突兀地横在纤细的脖颈上,像一枚皱缩的枯叶。
这群人一大早就在外面闹腾,树上的鸟都被他们吵飞了,矮屋木门缓缓推开,宋渡雪这时才姗姗来迟,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银貂裘的缎面披风松松罩在肩头,往苍翠松阴下一站,长身玉立,清皎如雪。
可惜寒风不懂怜香惜玉,朱英才回头看了一眼,一股穿林风迎面刮来,全灌进了宋大公子风度翩翩的披风里,顿时把人冻得一哆嗦,立马低头三两下系紧了披风领,把自己裹成了个长条的毛边粽子。
“……你们怎么都在?”
宋渡雪瞧见院里欢聚一堂的众人,匪夷所思地问:“这是准备送我一程还是送我最后一程?”
潇湘闻言脸顿时黑了,瞪了他一眼:“这种话怎能随口胡说。”
宋渡雪显然并不在乎,却也从善如流地收了声,没再触她的霉头,懒洋洋地过来坐下:“你们方才在吵什么,什么强盗什么风险,我都听见了。”
朱英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一桩未竟之业,将方才之事简略说明,谁知宋渡雪听罢,沉吟片刻,竟然道:“就留在他手里吧。”
“为何?”
宋渡雪道:“劫尘危险,到你手中也是一样,那位亓宫主既然将它给了朱慕,自然有他的考量,他对朱慕倾囊相授,应该没有害他之心,此物既是考验,也是机缘,旁人最好不要插手——更何况你准备把那东西带在身上进归墟么?就不怕横生枝节?”
他说的也有道理,朱英纠结片刻,可算勉为其难地放过了朱慕,转而检查起他东西是否带齐,准备是否万全,万事俱备后,便同出门送行的三人简单道别,准备出发去山顶金观,与余下同伴会和。
谁知朱英才踩上长剑,伸手正准备将宋渡雪拉上来,眉心却忽地一凉,抬头一望,才发觉灰蒙蒙的层云不知何时笼罩了天空,盐粒似的雪花掺在浓雾中,纷纷扬扬,似万丈尘,又似了无尘。
“雪!下雪了!”朱菀兴奋地欢呼起来:“哇,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在蜀地深山长大,素来认为下雪是个稀罕事,每逢落雪都能欢喜好几天,哪怕在年年雾凇沆砀、大雪封山的三清住了几年也依然如此,潇湘却没这等兴致,蹙起了眉头:“瀛洲会下雪么?”
云苓望着漫天飘雪,眼睛都看直了,半晌磕磕巴巴道:“不、不知道,但我从来没见过雪……好漂亮。”
从没见过?
朱英目光一凝,如此难得一遇的罕事,偏偏发生在此时,很难让人不多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忽觉指尖传来一阵凉意,这才想起自己还牵着个人,只片刻工夫,对方的手指已被冻得冰凉,连忙回头,正撞上宋渡雪一眨不眨望着她的视线。
二人目光相接,宋渡雪才蓦地回过神来,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眼帘微垂,竟显得有些慌乱。
朱英理所当然地将之当成了对归墟之行的忧虑不安,一把将他拉上剑来,轻声宽慰:“不用怕,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宋渡雪哑然片刻,无语笑了:“行,我尽量。”
朱英又觉得一碗水不能端不平,专门转身对云苓道:“云苓妹妹也不用怕,我们都会照顾你的。”
云苓可压根不怕,这一路都要和严越同行,她悄悄高兴好久了,闻言使劲点头,眉眼弯弯地笑道:“英姐姐放心,我也会努力照顾大家的。”
朱英看她小小一团,缩在羽绒斗篷里像只毛茸茸的雏鸭,觉得可爱极了,又笑着夸了一句:“嗯,真懂事。”
她俩是会心一笑了,旁边的宋大公子闻言却眉头一拧,大为不悦——什么意思?怎么还有区别对待?如此比较之下,倒显得他又怂又不懂事了?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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