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走(1/2)
秃鹫走
短短十日, 赤部几近惨遭灭族。朝野震惊,内外轰动,与此同时无数文采纷纶递上了干龙殿前。
据传, 长城瞭台来报,大元已出兵七万, 屯聚驻守距狮子岭近百里位置, 战事一触即发, 继光启开疆, 成干拓土之后, 第三战即将拉开序幕。
李怜盯着桌上的奏折, 一本没看久久不动, 而后, 提笔写下诏书,简言遗骸解释一番:
封裴渡为四州直辖掌,一品爵位, 位同首辅, 有调兵遣将之权, 务必要将元人抵御国土之外。如若胜仗,弑君之罪既往不咎。
那身绣着虎豹的官袍摆在裴渡眼前时。
他根本不惊讶, 沈遇亦然。
“我只道, 李怜算得上个心胸宽广之人。”沈遇将那身衣裳一展,给裴渡比划了比划, 竟大小也正正地好。
而后哐当一声里头掉落了样:通关文牒。
裴渡认得,可以任由大今之内畅通无阻。
沈遇捡起,颤抖着手打开看, “行令?李怜她这是……她就不怕你直接杀入庸都篡了她的位?”
裴渡说道:“数年前,康正帝一念之差, 以行令救下你一条小命,却不料你一介小辈搅合出如此天翻地覆。”
“而今李怜又给我行令,管她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招以退为进又何尝不高明?”裴渡将那身衣服穿上说,“穿上这身官皮,就端的是官家的碗,当的是官家的面子。我反不了,输赢都是给足了她李家的脸。”
沈遇:“实则,她也懂你,她也知道你打心眼里不是个不顾百姓的人。”
裴渡:“是。恩怨情仇那都是私事,待到了紧要关头,还得一笑泯恩仇携手抗敌。”
裴渡穿戴整好,正要出门去塞北衙门报道。沈遇却自后又恋恋不舍地抱上了他,说:“大元国土辽阔,民心稳定后备富饶……不比赤部,你这一打,没个几年功夫是拿不下来的。闺中才有怨,都说悔叫夫郎觅封侯,怎么现而今我也这样了?”
“宴清,你亦有事要做。”裴渡抚着他的手,道:“一则,结你文友,稳定民心。二则,看着储司,绝不许有人从中作梗,坚决不能让军兵们饿着肚子打仗。三则……”
“照顾好自己。”裴渡转身拥住他的沈遇,“记得吃药,记得去做针灸,记得听夏大夫的医嘱,记得你的命同时还系着我的命。”
沈遇点头,说:“我听说兰许被押去了庸都大牢,不知死活,若你真的打赢了胜仗凯旋而归的话,记得定要为他求情才是。”
“什么求情?”裴渡哼声冷笑,“她李怜而今是骑虎难下,坐上龙椅都凉屁股的如履薄冰,皆时究竟是谁求谁的情还说不准呢。”
“有功夫说大话,还得有命回来才是。”沈遇怪啧他一眼,这下才送走了裴渡。
风起云涌,今日的平云沙野幡旗猎舞,裴渡在万众簇拥中踱步而出,其后尾随塞北巡抚知府,更有如今早已自谓隐士的海仪夏康同行。
“可真是有排场。两代首辅陪衬,四个州的直辖掌,还有王命旗牌在身,我都快怀疑李怜是不是快要禅位于他了。”裴亭竹欣赏着四弟的威风八面中肯道。
沈遇杵一旁听着。裴明梅突声:“大伯还是偏心眼的,虽说临终前将统领沙骑营的军令给了我,附耳讲的还是待老四立了战功把令传他。”
“重男轻女。”裴亭竹唾了一口,忿忿道:“我俩个当兵杀敌这么多年,抵不上他裴老四投了个男胎,真是封建。”
沈遇眉眼弯弯问:“莫非——这也是裴二姐当初执意要救下李怜的缘故?待公主真坐稳了大今帝位,想必举国上下的女子都会觉着脸上贴金吧。”
“嘿我还真没想过。”裴明梅想起,叹道:“那支簪子还记得吗?若非你们发现其中玄机,我还真以为堂堂公主竟舍得将先帝遗物相赠于我,结果——她就是故意的,再借由我手给你们俩,鬼知道她咋想的。”
“恐吓吧。”沈遇答,“杀杀我等的锐气。”
“除却先帝遗诏,要细数说来她还真是一无所有。刚登基就碰上阉党作乱,祁王党厌恶她,秦王党不站她;现而今,杀了朱福海以慑百官,又能审时度势拉得下颜面,低三下气地去笼络老四,也算得上个能屈能伸的巾帼好汉。”
裴亭竹勾唇,道:“我看得上她这号人。”
沈遇点了点头说:“倘若李怜真度量,有容人之心,我们与她之间未必不能两全。”
……
战事一触即发,而距裴渡赴往狮子岭抗敌,陆陆续续的仗已打了整整一年。
双方僵持不下,上有元军倾巢而动,宁死不曲,下有今兵前仆后继,为国鞠躬精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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