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缺一(1/2)
三缺一
今日夏府有约, 邀沈遇裴渡二人同往。
当年心说夏先生油滑,而今的沈遇却也与其无异,海仪亦同理, 以丁忧之名归于山野隐居。都是为了避开这群雄并起的乱世。
“兰许给我递信来了,说是泽南那边出了个内奸串通海外倭寇, 把他们打得可惨。”沈遇翻着衣柜, 替裴渡挑了件墨绿的内衫, 再搭了件黑袍, 再是穿过给他束上腰带。
“……”裴渡点了点头, 不作褒贬。
“蓝的那身不好看?”裴渡由得他发挥, “非要我穿得死气沉沉的, 老了一辈儿。”
“去见长辈呢, 穿得花里胡哨的干什么。”沈遇瞪他一眼,装好了他,这才又去挑自己的, 好兴致, 清一色的青蓝白灰淡色系。
“青的那身, 你穿着显精神。”裴渡去给他寻簪子,搁柜上扒拉半天, 都不知道该选那一根去配他, 最后拿了那根木的出来。
沈遇拿了出来,展开一抖落——皱皱巴巴, 还有上次痕迹。一个怒甩将衣服砸了去道:“你洗没有?又是像上回那样捅水里打湿又捞起来?什么臭德行,要点讲究没有?”
“没,收拾时候没注意。”裴渡接下看了, 想起是他前天那身,是真忘了还以为洗过了。谁叫他俩总在傍晚犯浪, 然后导致一整个晚上他俩都双双精神恍惚。
“过来给我栓扣子。”沈遇穿了身白的,他提着自己的头发,将颈后的珠扣展给裴渡让他帮忙,同时,还有他暴露的春色。
裴渡凑了去,顺势往他妖弧的侧颈一吻,说:“第一颗?还是第二颗?怨我这些日子把你养的好,你圆润了些。”
沈遇也确实觉着领口稍紧,以为自己胖了,却摸到裴渡是栓的第二颗,听到他附耳说:“还是太瘦,次次做都觉得骨头膈得很。”
“闭嘴。”沈遇肉眼可见地耳根子带了绯,“待会到了夏先生面前,还这么没规矩,晚上你就滚出去睡大街。”
裴渡被推开。见着他家的沈遇烦躁地梳了头,没接他递去的木簪,别了根银制的。却把那根木的也带上了。
沈遇盘腿落座,跟裴渡保持着君子距离,吃着衙门送来的金桔:本是禾东产的,那边又正逢暴乱造反,可谓是少中之少了。
“现在脖子不疼了?”裴渡歪着身子,撩开马车的帘往外看。这些日子禾东乱,半个大今都断了粮食,塞北政府正街头小巷地赈灾分粥济民。沈遇点了点头。
就连一向视钱如命的夏守成,也良心发作,开始免费奔走街头替穷看诊。
“门都锁好了?”沈遇擡眼,“据说最近贼也多,隔壁那家昨个夜里就被翻了正厅,丢了好几样值钱的花瓶古玩。”
“家里除了你还有什么值价?”裴渡好笑。沈遇拿起桌上金桔去丢砸他,裴渡稳接,看去手里这小小的一个果子。颇为感慨:“就这么几颗,价值千金啊。更可况又是这样的局势下,你可真是会糟蹋东西。”
沈遇:“我就随口一提,谁叫你去托衙门的关系,现在欠了人情还冤枉起我来了。”
“真是娇奢难养。”裴渡好气,也狠咬去嚼起来,倒是甘口,酸酸甜甜的吃起来相当不赖。
“谁叫你心疼我嘛。”沈遇笑。马车稳停,撩帘下了去。夏府门前冷寂,一切如旧。就连石狮子嘴里含的那颗珠也不曾挪动。
门开了。不是老翁,竟是数月未面的海仪,褪去官袍,他一身麻布褐衣,穿着草鞋,在烈日下露出虬劲的脚背来。笑了笑道:“等你俩个稀客好久了。来,酒正温好。”
多年不见,夏康已老态了许多,倒是身体骨还活泛,正后院里踱步拿着个扫帚慢吞吞做除尘。一见他们来了便指,“都来了,坐,都自便,怎么随意怎么来。”
循指看去,儿时裴渡他们常翻的那道墙下,多了处矮角的亭子,桌上一个小炉,烧着酒,四个酒碟摆盘。
海仪先一步上了座,“哎呀,神仙日子啊,神仙才过的日子啊。”他替四个碟满了上,“先生,来吃酒了。”
沈遇先没喝,吃起中间堆放的一盘花生米,也闲聊起来:“海阁老,不打算回去了?你这丁忧总不能丁忧一辈子吧。我听说,新帝很是赏识你,还想夺情呢。”
海仪:“三年期满,我就会得病,到时候卧床不起,由她夺了我的命罢。”
裴渡:“怎么,你们都对新帝不屑一顾?”
“他不是不屑一顾,他是功成想身退了。”夏康搁了扫帚过来,端起热酒一口下肚,看去裴渡意有所指:“咱们大今的文人,都追求致仕之道,那便是登科中第、当官掌权、封疆入阁、再然是功成名就,身退,等死,盖棺定论。”
沈遇听之也是一笑,“夏先生说得对。再大的官,再高的权,都没有自个的命重要。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裴渡眯眼,扫视了一圈。这里,这三个,那都是当过内阁首辅的人。除却沈阁老,虽只位列次辅没被提上去,但自张昭离职后,他也确实是朝廷内外公认的一把手了。
“所以,今个我来这趟。”裴渡心情诡异,问:“你们是三缺一叫上我来打麻将?”
“都胡了,还打什么呀。”沈遇扬了下巴,示意裴渡往那地上看去,方才夏康扫地的那一块地,竟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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