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炒菜(1/2)
学炒菜
沈遇睁眼, 看到了那个人,他坐在桌旁凳子上抿着茶。还在看卷宗,似乎根本没有去注意自己, 他在裴渡不表露的冷淡中说:“老四,最近……那个, 我其实吧。没事。”
肚子里兜兜转转, 还是没有向他卖惨撒娇。毕竟他人都来了, 想必是对自己干的事已先一步有了耳闻。
裴渡动作稍一顿, 但又装模做样看起来, 若是沈遇下床去, 便会看到他拿的话本, 而裴渡从来不爱看这些打发时间的东西。
“嗯。好, 我让夏守成替你上过药了。”裴渡演得淡定,其实他哪里舍得让夏守成碰,那一刀可深, 又是捅在腹上, 他趁他睡熟了一点点给他涂的药。快马赶过来才知道, 是夏守成挑唆他干的,急得裴渡迁怒把夏大夫的头往水缸里灌。
裴渡还想说, 却听到沈遇突声道:“你要跟我断了吗?很好, 求之不得。把我写你的诗还来,然后滚。”
裴渡放了书, 起身撩了帘子看他:“沈宴清,有完没完,是你丁点委屈都受不了?还是你把我想得脾气太好了?”
裴渡真的在对自己生气。真是破天荒了, 沈遇竟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又为什么会生出裴渡永远不会苛责自己这样的念头来?
“你很忙?整三个月瞧都不来瞧我一眼。”沈遇瞪他, 指尖藏在被子下攥着床单因急出汗。
“你又问过吗?你又没长腿吗不来瞧我?你不也忙着你打响隐士的名号日夜奔忙,我每次见缝插针地来都碰巧撞上你交友。”裴渡说,“今天跟这个喝茶,明天跟那个下棋,后天跟那个去吃酒席,邻居家路过的狗你都记得给他喂点肉。沈遇,我呢?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吗?”
不是四啊,干什么把自己跟狗比?
“……”一旁晨晖齐司同时捂了嘴巴。被浸了水缸一身湿漉漉的夏守成,一听噗呲偷乐,露出个欲笑又忍的扭曲表情来。
“滚。”沈遇抿着唇,气冲冲冒了一句。裴渡拔腿就走,将挂衣杆上的外袍拽了,倒了也不去扶。然后听到沈遇又补充说:“站住!没让你滚。我说那三个,出去,别杵在这我的碍眼。”
裴渡又折了回来,扶起衣架,又搭了上去。三个碍眼出去了。他靠坐塌边,看去也灼灼看自己的沈遇。听到他又说:“我就说哪里怪,你是觉得自己连狗都不如吗?”
裴渡黑着脸又起了身又要出去。然后被沈遇再次给绕后环抱着,他又讲:“行了行,我今晚就去药死大黄。非要我说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才罢休吗?”
裴渡转身,心里的闷气早已消散,不过只想看这人急上一急罢了,他叹气。转而掀开被子,撩起衣衫去看他的伤问:“还疼不疼了?怎么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可要将人吓死。”
沈遇见他可算是开始心疼自己。当即一个犯病,鼻头微酸红了眼睛,说:“我还以为,还以为……裴四哥不要我了呢。”
说罢就卖娇,将脸埋进他怀里,说哭就哭,很像演的,裴渡顿觉胸口衣襟湿润一片,有点无奈,他把沈遇拎了起来,捏着他,亲着他,问:“弃了官没人跟你斗法,现在把那些朝廷上那些阿谀奉承哭惨卖笑全使到我身上来了?”
“嗯。”沈遇老实承认,点了点头轻声:“没人跟我阴谋诡计,确实少了点乐子。”
他又不梳头,青丝发须戳着裴渡的脖颈,蹭得很痒,同时心间也被勾得澎湃。也是最近事多繁琐,他确实不能来陪沈遇过夜,要说不想他那铁定都是假话。
两人就这么贴着静了一会儿。
沿外日斜鸟啼,像是叫饿,好在早有人撒了米在窗柩。它们便扑飞下来,啄出轻微的嗒嗒声。
裴渡温声问:“脖子疼不疼?我瞧着才扎了针,夏守成医术还可以吧。”
“他是神医。真的,除却嘴臭也是个好人。”沈遇回答他,“咱们还是付点钱给他吧。好歹人家每日都亲自登门给我看诊呢,老是仗着功夫欺负他,对你名声不好。”
裴渡:“你信不信,只要是你我去提,他铁定是狮子大开口。”
沈遇“嗯”了声,说:“巡抚今日跟我说,落雁山那边屯聚了伙难民,避祸来的。打听过了多是从禾东来的,最近造反是他们那边闹得最凶,又没有通行文牒过不了关,又不肯走,回去怕歹徒乱杀人。好些个妇孺饿得皮包骨头,可怜得很。”
裴渡皱眉:“若是我们接济了他们,那就真坐实了塞北封地为主的名声。我都能猜到李怜为何迟迟不动手,她根基不稳,而今不得不仰赖于阉党。她即便有心,想当一个明君贤主,也没人帮衬。”
沈遇也懂:“是,今朝那些个老古董的脑子我也晓得,他们不肯事女人为主。要想坐稳这把龙椅,她还不够资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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