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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擡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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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申将那枪给敲飞了。只是下一瞬,横接挡上了裴渡的刀和眼,他似乎压着滔天的怒气:“他怎么了?我走时他还好好的!”

“哼。”魏申轻笑,像是为他难得的慌张失措而意外和嘲弄。魏申错手,想抽出腰间另一柄刀去砍他,而事实上,他只一只手根本拦不下裴渡恐怖的大力。

裴渡只想速战速决,他看准了,手上的刀往下一翻,割了魏申的手虎口,动作几乎快如闪电般地顶膝去拦了他再抽刀的手。

魏申因吃痛的动作微滞,但分明只一瞬。裴渡却要的就是这一刹那的关键与机遇,他解了他的招式,使刀封去了魏申的喉。“认输吧,魏老弟,之前你打不过我,如今也一样。”

他还是打不过裴渡。

魏申呼声闭上了眼,道:“你杀了我吧。”

“你有病。”裴渡却翻了他个白眼。松了刀去提起脚边的枪,他气势凌人宛如逼迫,向一圈拔刀欲跟他火拼的锦衣卫们走去。

“让他进去!”魏申侧目喝道:“老子赢得起输得起!”

“你不嫌,我还认你这个哥们。”裴渡没有回头,操了家伙上马就走,但同时他却将魏申轻飘飘的话听入耳中。“姓裴的,你真贱。你他娘、让老子输得心甘情愿。”

裴渡嗤笑,策马破门而去。

那道门开了透过刺眼的光来。文渊阁内的朝臣们虚了眼睛,纷纷看向提着个食盒的来人,竟是他们被打了板子的沈小阁老。

沈遇:“诸君,时辰到了,吃午饭吧。”

口吻颇有送他们最后一顿断头饭的意思。

张昭面色僵白,死死地盯着沈遇,同时恨去了他身后的孟逸臣。锦衣卫竟不拿沈遇?祁王在他的淡定礼待中猜到了什么:“沈、小阁老,你,您这是?”

“祁王爷,您,是大今之主。”沈遇说,“我、萧家铁骑、裴家沙兵、必将助你夺得大位荣登帝座。”

祁王张了张嘴,有些飘飘然看去张昭,而后又回过头来,一把握上了沈遇的手说:“沈卿啊,你、你当之无愧,算无遗策啊。”

他话里的深意又暗示着什么。张昭哑然,沉默,看去了鸿胪寺孟逸臣,这才想起他曾是正三品的按察使,也是曾跟海仪交好的夏康之徒。

我莫不是要被个小后生给替了?!

张昭想着,呼吸剧烈,他坐上了文渊阁里的头把交椅,仿佛只这张靠背才能让自己安心淡定。

“祁王爷,在此之前,你稳坐文渊阁便是。放心吧,留守此地的锦衣卫会护你周全。”沈遇轻咳两声,脸色还有些浮白,他道:“探子来报,站秦王的荣飞双将正率兵逼近了寿岁山,不过裴督使带兵也正在路上,您无需担心,巡防营也是咱们这边的。”

祁王点头,几乎激动得热泪盈眶,攥紧了沈遇的手动容得久久不能言语。那厚重而欲言又止的表情里写满了感激。

祁王仁心,至少比秦王来说是这样的。笨人没有心眼,直人不耍心眼,这都是祁王,也是他们最终决心推祁王上位的缘故。

沈遇没有多话,又简单嘱咐几句走了。他还是没叫辇轿,孟逸臣看着他的脚步虚浮,摇摇欲坠,叹息着满目愁容扶了他把。

“造化弄人啊。”孟逸臣道:“好不容易位极人臣,莫不是天妒英才,何故竟要在这阵子折你的寿。”

沈遇擡眸惨白一笑,刚想开口,却呼吸微滞剧烈咳嗽,他捂上了嘴想藏,却咳得几乎双腿瘫软跪了地。

指尖湿润,拿开,掌心腥血一片。

孟逸臣惊眉,颤手抚上了他的肩头。

沈遇:“孟、孟先生,别告诉他,我……”他虚弱的口吻里带着惊恐,怕的却不是死,“就说我,我……反正,先别告诉裴渡。”

“你这又是何苦哇。”孟逸臣哀叹一声。

早提过了,他身子骨太虚,不重视不在意,而今是越拖越挎了。太医院院使也说,少则一年,多则三年,药石无医,现在只能用各类补物吊着。

忌劳,忌累。要歇,要养。

沈遇苦笑,明明都抽出了那张素帕,裴渡送的,却又还是舍不得用。听说血若是沾上了素丝,是洗不掉的。万一让裴渡瞧见了,怪罪他怎么好说。

他用手指搓拭着掌心里的血,却怎么擦也擦不掉,那刺眼变成了红,变成了痂,变成了沈遇不敢言说给裴渡听的伤疤。

瞒着他,总比告诉他好。倘若离别少了一个人,应当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沈遇其实好难过,好想活着,好想跟那个人白头到老,在无能为力中,在即将崩盘的泪意中,在迫不得已的隐瞒中。

不巧,又好巧。

见着了,奔来的,裴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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