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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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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圆

鸿胪寺。“所以, 你们又投秦王去了?”孟逸臣斜他们一眼,同时吩咐着手上差务。

那几个官吏陆续进来,手上纷纷抱着讲义、桌几等经筵所需, 正是前些日子布置好了的文华殿里,原封不动给擡回来的。

沈遇脸上的烫还没下去, 趁孟先生转身指挥属下的间隙, 接着裴渡的手背凉了凉脸。

“……”这副偷偷摸摸的样险些快逗死裴渡, 他配合着沈遇在孟逸臣面前伪装君子。

孟逸臣掀动眼皮, 装没看见, 下巴示意擡进来的什物, 对他两人低声:“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是用来干嘛的么?”

“经筵。”沈遇回答, “大今有礼制, 皇子受傅于翰林院学士,称之为出阁就学。登极之后,除却就学还要出席一种讲学, 便是所谓的经筵。”

孟逸臣点了点头, 将他俩领到一僻静处。

裴渡抓住了关键词:“圣上还在呢, 既是登极后才能出席的讲学,礼部搞这么一出是特地卖面子给祁王爷?”

“经筵于春秋两季举行, 每月三次。”孟逸臣不急不慌地解释说:“每经筵, 所有六部尚书、左右都御史、内阁学士和有爵位的朝臣勋戚、王公贵族都要一体参加。”

沈遇哼声,算是明白了, “不愧是在礼部熬出资历的张阁老,玩得好一手先入为主,这算不算是昭告天下祁王爷就是储君?”

——还以为他祁王党真高高挂起了呢, 原来为夺嫡花费的功夫在文官这儿呢。

“可惜啊,算盘没打好。”孟逸臣好笑, “谁叫圣上不日便要回京,他张太明近日也是难搞,受了百官联名弹劾下不来台。所以沈遇,先生告诉你吧,这大今的天儿就是被皇帝老儿给折腾没的啊。”

沈遇已告假几日了,公务都是在家里办了后托花久递差房的。“张阁老一向德望兼备,又更可况才升任首辅,谁敢弹劾他?”

“翰林大学士,宋知书。”孟逸臣回答:“百官联名,我料,其背后有圣上的意思。”

“什么?”沈遇皱眉,“圣上不是选的祁王爷么。不为儿子铺路就罢了,反而还搞了这么一出幺蛾子去刁难他?”

裴渡:“祁王爷主文,被百官联名弹劾了,秦王爷主兵,被一纸诏书打压了……孟先生,你说莫非是圣上故意如此,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特此卖这么个关子,逼祁王和秦王去抢?”

——直扼命脉!沈遇后知后觉地看向裴渡,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貌不惊人’的话,是有多么地关键精准和一针见血。

站在秦王祁王的角度上,确实是圣心难测。可一琢磨,圣上完全是把皮球踢了回来,这是在等两个儿子的态度啊!

沈遇竟都没有看到这一层。

“好哇……”孟逸臣看去裴渡,笑着,很是惊诧又赞许,拍去了他的肩膀继续说:“追本溯源,换位思考,对,你说得对。这才是我们四两拨千斤的圣上真正意图。”

“沈遇,你提与秦王爷的法子固然是好,”孟逸臣道,“可风险太大。玄武门之变的主角是李世民而非李厚稷,你能保证在这一些系列的操盘中,每一环都如你所料按部就班么?”

裴渡点头,告诉沈遇:“对,宴清。还有一点我才想起告诉你,萧家跟荣秀二将是有过绊子的,且不说他们见了面恐怕得打起来。这俩,单打独斗连我都胜不了,你还指望他们能打过随驾的护卫军?”

“那、那咱们又,选祁王爷?”沈遇恼道:“烦死了,为这破事给愁得!我真恨,怎么不是我去当王爷,为个外人费尽心机的值吗?这些日子选他俩脑子都快抓破了。”

他口无遮拦,裴渡听之微怔,却见孟逸臣捋着须笑了,摇动着手指向沈遇,眼神里藏着意味不明的光。

“你小子真情流露是吧。”孟逸臣敛了笑咳嗽,而后又皱眉嘱咐他:“把这话憋回去啊,屋里自个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有心人给听了去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沈遇自知失言,话音一落后知后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却不料的是孟先生竟一点也不苛责于他。

“我……”沈遇抿上了唇,垂眸,神游半天安静无话,也不知所思。倒是裴渡兴致勃勃,又同孟逸臣攀谈了几句,请教了好些问题,一口一个孟先生叫得比沈遇还甜。

讨论终究无果。孟逸臣的意思是,等。

以静制动,以不变而应万变,等。

骤而风起,阴雨绵绵还未消停。沈遇被这死鬼老天扰得心浮气躁,他不喜欢下雨,一是怕冷,二是从来懒得带伞,三是若裴渡不在的话,便没人替他遮风挡雨了。

不过这阵子他在。

沈遇由他撑着伞,护着,出了门在水线朦胧后见着个工部的小吏,他凑近过来问道:“是小阁老?正寻你呢,张阁老有要事要同你商议。走吧,随我去祁王府一叙。”

“祁王府?不是工部差房吗?”沈遇疑声。那小吏陪笑,他也撑了把伞,伸出手去探沈遇,说:“正是,是张阁老的吩咐,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

“那你便先回去吧。”沈遇温声对裴渡说。

裴渡点头。在他离去的一瞬,却莫名眼皮跳动。——分明出不了事的,他二人昨日去秦王府是以公差之由,祁王党应当是不知道沈遇的异心才是。

冬桂落尽,枯枝败叶。像前些日子他们吵架那阵满景死色一样,裴渡盼着那道房门,沉默而又紧张地等着。

门开了。“沈……”裴渡起身去迎,却是对上了多年不见的兄弟姐妹们,纷纷是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大哥,梅二姐,裴三姐,和萧家老四。裴二叔和萧三居然没来。

“我勒个娘啊,我没听错吧,他俩是真的啊?”敏锐的裴亭竹耳聪目明,捕捉到了四弟嘴里的那个‘沈’字,皱着张苦瓜脸去问晨晖。

得后者瘪嘴可劲儿地点头。齐司一脸呆滞,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半天没回过神来。

裴渡:“大哥,姐姐们,进屋……坐。”他揉了揉眉心,刚想转身去腾坐,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昨晚他跟沈遇滚过的床像是还没收拾。

季少言带沈追花九陇西去了,避风头是也。

“……那什么,家人们远道奔波而来,饿了吧?”裴渡一拍掌心交叠握手,露出个友善又伪装淡定的笑来。

却不料:“他俩昨晚睡过的床单还没换。”一道清脆响亮的童声响起,十三岁的萧则豫不知什么时候窜了屋里,指着房里满脸单纯淡定地朗声提醒众人。

这个死娃娃!

裴渡想捏死他的心都有了。

裴老四什么人啊?以往当着全军营的面被裴老爹扇巴掌眼皮都不眨一下的,说真的,萧越泽自打他懂事起没见过他窘迫的样。

可今儿却读到了……咳。

萧越泽忍着没笑,跟裴明梅传递了个眼神,夫妻俩也是这么过来的,自然是懂他心思。

“老四,你能耐。”裴明梅冲他比大拇指,嘴角挂着暧昧的笑。他夫妻俩可有话语权,毕竟现下是屋里最年长的同辈了,俩这一出可把裴老四给搞得提心吊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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