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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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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点头,在裴渡惊疑的眼神下,说:“诏书有令,圣上于后日经雁柳到京,李开荣、李开秀双将的兵马不正在雁柳的落雁山上吗?秦王殿下,传道密诏给他们,只要圣驾一到雁柳,便以护驾为名解除随驾护卫军的武装,挟持圣上将他看护起来然后密送进京。”

秦王垂头沉思。裴渡乍一听,也听不出毛病,压下了心中异样,问:“小阁老,那进京之后又怎么办呢?”

“易指挥、裴督使,有劳你二人,去拿了锦衣卫魏申,免得他到时候关了城门,还有京师巡防营咱们必得让他瘫痪!”沈遇一阵见血道:“最重要的一步——”

他看去裴渡,问:“萧侯爷一家即将进京了不是么?”

裴渡点头。见沈遇胸有成竹一笑,道:“裴督使,秦王能否成功稳坐龙椅,关键在你:由你说服塞北萧家铁骑兵马,一等李家双将挟送圣上进京,就即刻封锁庸都,控制皇城,入驻大内,逼圣上写下退位诏书!”

话音刚落,秦王朗声一句“好!”他拍上了沈遇的肩膀,情绪激动道:“沈卿啊,环环相扣,你简直堪比孔明。待本王登基后定重重赏你!你做首辅,丞相!必须是你来替本王掌枢内阁!”

沈遇点头应下,眼尾淡淡不笑。

骤而乱风起,吹迢雨欲来。青瓦红墙的纵深宫围下,他持伞奔去,追上了那孤身迎雨不惧的年轻高官。

沈遇望着裴渡,白伞将他们裹住,水线和沿着扇角滑下的点露吵吵嚷嚷,同他们未知迷茫的内心一样杂乱无章。

“我……”沈遇侧目,开口无话。

裴渡说:“你怎么选都好,我听你的。”

沈遇揽上了裴渡胳膊,拽了把,像是没骨头贴在他身上似地,跟他边走边说:“我觉着吧,即便真助了秦王爷登基,他也不一定会遵守与我们的约定。”

“林问跟我说,我与公主成亲之日,便是天下惊变之时。”裴渡搂着他,答:“圣上早认识我,就着林问的话,他也好奇是个什么难,所以迟迟不肯放了我与公主的婚约。”

沈遇皱眉:“我不信什么神神鬼鬼,说真的我觉着是林问那厮在危言耸听。”

裴渡不解其意。沈遇交叠握上他右手,摩挲着他久握生茧的虎口,娓娓道来:“若我跟你讲‘不要用刀’,那么你脑子里现在想的是什么?”

“刀。”裴渡回答。

沈遇点头,正声道:“对,就这么简单,先入为主的道理。林问告诉我们会发生什么,却又说得云里雾里事态如何并不具体,相当于是撺使我们在往他的预判上去做事。”

“嘶……”裴渡皱眉,发觉头皮痒,听他家这口子多说点话就开始长脑子。

“好,就算他林问有几分道行。”沈遇说,“所以这一次我赌秦王爷。我总觉着,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指引着,让你我在往一个命定的结果上去靠。”

“我不喜欢天命,听起来毫无新意。”裴渡笑了笑回答,“人要是从出身起,就知道这辈子该怎么活,还不如死了。”

“我想知道。”沈遇不靠他了,站直了用手心接雨,“我想知道,归处也好,落点也罢,我们穷尽一生不都是在寻求终点么。”

什么鬼话题,听起来怪压抑的。

裴渡轻咳一声,转身凑近了沈遇,笑道:“来,亲一个,这阵子没人。”

“烦不烦?”沈遇推开他,瘪嘴有些嫌弃,怎么就不能稳重两天,跟狗皮膏药似的又开始黏乎了啊?

“哎,沈郎君。”裴渡指尖勾住了他的腰带,轻声唤:“相公啊~不要走嘛。”

沈遇被他拽住了,假惺惺想逃又害怕真淋了雨,便缩着脖子推搡地躲裴渡,火炉子凑来的呼吸几乎快吹化了他。

那伞被他握歪了,被风吹得散来散去。

沈遇在裴渡的吻中,由得凉风微雨扰得眼睛眯起,在模糊里听见了巷道头哐当地一声,像是哪个提桶的杂役倒翻了手里东西。

“是我罪孽深重啊,整天害得你意乱情迷,也确实是太过有失官体,你那些同僚们该骂的是我。”裴渡说。他垂眸喉结滚动,亲过沈遇的眼尾痣。

沈遇“嗯”了声,别过头轻喘着气,而后便透过朦胧细雨,见着了由模糊到清晰的老师——孟逸臣。

天、崩、地、裂。

脸皮上泛起的温度像是要烧掉沈遇。

孟逸臣待看清了他们后,见着这一幕几乎哑然失声瞠目结舌,一向稳重的脸上满是震惊和呆滞。

“那个……裴四。”孟逸臣艰难开口,说:“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不要为难沈遇……他好歹,是你少时的密友。”

裴渡好气,忿忿地沆了声,附耳问沈遇说:“为什么我的名声这么差,所有人第一眼都觉得是我强迫带坏你?”

沈遇对他露出个‘本来就是’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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