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京城(1/2)
返京城
好吵。像是蚊虫乱吠, 扰得人心绪难安。沈遇猛地睁开了眼睛,透过差房的窗看去,今日竟怪了是个好大的烈阳天高照。
他下意识想啧怪, 望去,江醉文的案桌上空无一人。哦, 沈遇这才被提醒一般, 他已经卸冠走了。
他插的那束菊花也谢了。
沈遇去拎起来, 扔掉了。除他以外空无一人的差房进来个官差, 瞧见他怪笑了声, 问:“沈侍郎, 你今年多大啦?”
“今年二十有六。”
“嚯, 年少有为。”霍绕, 户部的老资历,妥妥的秦王党。沈遇下意识为他斟茶,他却不瞧, 快步拿了上头要的案卷道:“别别别, 实在是折煞了, 怎能让阁老替我斟茶。”
沈遇:“什么?”霍绕却不细说,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着, 走了。
沈遇赶了出去。寻去了干龙殿前, 又逢几个工部同僚,皆是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恭喜他升官。
就在方才内阁议会, 赵勤被免去吏部尚书一职,革职待查,而张昭同时举荐他出任新的内阁阁员。
最奇的是圣上应了!
二十六的内阁阁员, 千无古人后无来者!
沈遇被这消息砸得晕头,看着干龙殿下阶上石雕的双龙戏珠图, 有一种恍惚感。
他后撤半步,心里却骤生出股风雨欲来的不安之感。很快,那股阵仗来势汹汹,分明方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刮起了风,他在恍惚间听到的闷雷声中等到了裴渡。
“我见了林问,他说:无解。”裴渡脸色凌冽寒冷,破碎的愤怒绷着将近濒临的忍无可忍。他复述:“双龙戏珠,上位者不仁,天地将生异变,大今的气数要到头了。”
“我……张阁老举荐我出任新的阁员。”沈遇苦笑,“我怎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林问说,他算出来了,今年雪落梅开之时,便是我与公主成亲之时。”裴渡还道:“到那之时,天下惊变,明天将会有新的旭日出现。”
“他这话什么意思?”沈遇皱眉,两只眼皮都诡异地跳动着。
“他不是个真哑巴,却实在是个真道士,他的舌头是被圣上拔的,美其名曰‘天机不可泄露’——其实充其量是个话筒,传达的其实都是圣上的意思。”裴渡说。
“我信他不为别的,还记得萧侯爷吗?当年萧侯为着李家失守的落雁山死了,李开荣李开秀不知感恩,反而还咄咄逼人大骂说铁骑营没本事,我跟着萧大哥一怒之下同他们动了手,他俩差点死了。”
裴渡:“当时圣上同林问在办罗天大醮,一则,没闲工夫管这点破事,二则,若非林问从中斡旋调渡,我和大哥不能全身而退。”
沈遇:“他为什么帮你们?”
“他没直说,但是我明白。”裴渡托腮,“关于眉公主的婚事传闻,不是‘一嫁母仪天下,二嫁妾居人下’;而是‘嫁小母仪天下,嫁大妾居人下’。也就是说,林问当年给了眉公主两个选择,但是她选了我而不是萧家大哥。”
沈遇默然听着,背脊却幽幽发凉,喃喃:“这林问究竟是什么来头……”
“还有,你知道最怪的是什么吗?林问明确告诉了眉公主,嫁给我是凶卦,嫁给萧大哥才是祥卦。可她还是那么选。”
裴渡干声笑了说着:“都说林问是妖道,是了,他比妖能耐,他打公主出身起就算尽了她的这一生。你想想,落雪披梅,她为什么不叫梅字?因为已有一个梅了。她反而叫‘眉’字,而眉字又谐音没字。”
“竹篮打水一场空,红颜薄命惹人怜。”沈遇却在觉着痛快,“她是这意思吗?林问给了她两个选择,而事到如今这局面都是她自己造来的。”
裴渡:“你这么解读,倒也不无道理。”
他窥见了沈遇的兴奋,那是一种膨胀的,不甘的,如一腔热血终于喷涌出来的雄心壮志。
“很好,这就是你的命,也是她的命。”沈遇说:“这亲你结吧,什么天生异变,国运骤转,我倒要看看是个怎么乱法。”
“什么?”裴渡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万事万物,又因有果。”沈遇解释说:“听过一句话吗?任何你当下的选择,都将会左右你未来的轨迹。”
“裴渡。”沈遇擡眼看他,没有笑。他神色深沉而又肃穆得如同郑重的起誓。
“我想要我要去哪里了。”他举起裴渡的手,往他手背映下一吻,笑得残忍道:“你,你就是我的前程,我的终点。”
裴渡看向沈遇,暂时没明白这意思。听得他陶醉般道:“宁死一搏,不离不分。四哥啊,你要明白,这是天意,是老天爷派我来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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