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将令行 > 否离别

否离别(2/2)

目录

“这册子!你自己看!”郑芳绪掏出一个小本子砸给裴渡:“从沈追身上搜出来的,这就是你跟你相好干的好事!”

裴渡翻看这那册子,小姑娘字迹娟秀,那天亲王府里没能看清,今儿个才觉得详略得当一目了然,难怪秦王爷以此要挟。

“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裴渡看向沈遇,被惊得不知悲喜:“你,你怎么会背着我……?”

“我怎么会、我怎么不会?”沈遇卧在地上,一头散发披肩,被他举止轻慢地撩开,他带着血的唇角绽出个明媚的笑来:“四郎啊,我为了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过杀个人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疯了。

那抹如画龙点睛的血潋滟了唇彩,妖艳和妩媚这种本不该出现在男人身上的形容词,竟然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妖精,祸害!郑芳绪暴怒,也是被气坏了脑子般,冲过去快如闪电般地一脚踹去沈遇,却被扑过来的沈追给欺身拦下了,正中心口,他闷出口腥红鲜艳的血来!

“兰许!”沈遇大骇,拥着半昏的沈追,擡眸却瞪去了裴渡:“你就杵那儿看着吗?”

裴渡左右为难,喃喃:“你……”

郑芳绪被气笑了,道:“裴行之,被猪油蒙了心吗?这样歹毒又蛇蝎的货色就是你的心上人?他今日敢杀我郑家的人,明日说不准就敢杀咱们裴家的人!”

“都出去。”气氛仿佛即点即炸,原本安静的裴铭发了话,“裴渡,芳绪,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同沈家哥儿说。”

两人都没动,裴铭厉声喝道:“都出去!”

“爹……别刁难他。”裴渡垂头丧气,被郑芳绪给拉出去了。他回首,看向搂抱着弟弟的沈遇,侧颜柔和如水擡眸看过来,是个比二月春风还要和煦的笑意。

那颗痣又活了,带给他思之难忘却又无尽的烦躁。

脑子里原本怀揣的期待啪地散了,他在同沈遇无言短暂的碰撞中,读到了初见时的疏远客气。

沈遇。他的沈遇,他暖了七年才热的人,爱恨都刻进了骨子里的人,这一次好像真的要跟他断了。

裴渡出门,望向院子里的桂树,花叶枯败满目死色,就连一向踩枝嬉戏的雀鸟也惊飞而去。

晨晖和齐司回首,注意到了他们四少爷脸色难看,他微驼的身影挺拔却又孤寂,似乎又回到了前些个年里的颓然丧气。

裴渡快步下了阶去,面色肃穆,深邃的眸眼里恶意弥漫,道:“你俩个,替我向江阁老、赵阁老分别送一份拜年礼去。”

齐司愣神:“四,四少爷,你说的可是江卿正和赵勤二人?”

“还能有谁?”裴渡瞥他一眼。他垂首,整理着腕间的袖口,道:“就送一盆血去。搁他俩宅子门上,正好淋个头。听闻他二位都信鬼神之说,只要吓不死就往死里吓,最好吓死。”

晨晖擅长,了然一笑,说:“我即刻去办。”

他二人去了,郑芳绪后脚走来擦过裴渡的胳膊,瞪了他一眼:“你跟那个姓沈的断了!”

“凭什么?”郑芳绪出门的脚步随着他这句话停顿,她回头。却见裴渡静静地看着自己,眉目舒展,眼神平和,语气如冰:“我尊称您一句大夫人,是为着您是父亲的发妻,但大夫人却不等同于母亲。你不是我娘,我的婚姻大事你做不了主。”

郑芳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老四,我知道你同郑家人生分,我也不求你能怜惜盈盈的命,可……有句话叫‘厚此薄彼,非良人也’——他沈遇如此待人,将来若再遇上类似的分歧,他又会怎样待裴家的人?都说嫁娶择偶,品行为上。我是没资格过问你,但你爹他会不懂这个道理吗?”

裴渡垂眸,眼里掠过一丝惆怅,道:“他是在一时气头上,知错便好,我不会计较。我爹若不允的话……那便算了。”

“什么叫算了?”裴铭推门而出,沉声一嗓厉喝:“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

沈遇缓步走出,态度恬静如水,裴渡下意识过去,却被裴铭拦手给挡了下。他便眼睁睁看着沈遇不咸不淡道:“裴驸马,安心地娶了公主吧,皆大欢喜,裴将军也会喜闻乐见的。”

裴渡真想捏死这个没心肝的负心汉。

他泪如涌注,“沈遇!你个负心汉!”却被裴铭给连拖带拽地猛力拉走,臭小子一身牛劲给裴老爹挣得额头生出热汗,道:“走了——拿得起放得下才算好汉!人沈遇都这么说!”

“我不当好汉!我就要我的沈遇!”气得裴渡想在地上打滚。

裴渡死命地把他扯出去“……”怎么摊上这么个倒霉儿子,真是丢死老祖宗先人了!

“沈遇!你说话啊!”裴渡吼道:“你死了吗?沈宴清!”

他嗓子都吼哑了,震得桂树余下的叶子飘下,那飘零的枯败又被风吹到沈遇肩上,他接下,把门带上了。

裴渡随着他的动作眸光暗了下去,不会知道他转身一瞬,无力地蹲靠在门边泣不成声。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