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拍沙(1/2)
浪拍沙
祁王一行出门时, 海仪和赵勤正好进去,两派党羽目光接触,没有言语却如短兵相接, 眉眼间都是无声的厮杀。
直到他两人身影,进去消失在云清宫, 祁王这才又恨声道:“两个县的民情, 铁证如山的罪状, 连魏东海都死了, 我就不信他赵勤这次还不下马!”
“看似局势对我们有利, 但不到最后一刻仍旧乾坤未定。”张昭道:“林党多年把政, 一旦倒下朝局动荡, 届时便由不得百官犹疑不选, 您同秦王爷之间总要分个胜负。圣上不会不清楚那个局面,多年三派掣肘又何尝不是一种平衡维持。”
“那就快点!我等得不耐烦了,秦王又何尝不是?”祁王道:“弹劾上谏的事情你即刻差人去办, 务必要把林党这么多年的烂事都给抖落出来。他李厚稷惯会打亲情牌, 好, 能耐,可这大今的江山从来不是哭下来的!那便看看在圣上的心目中, 究竟谁才是储君的不二之选!”
他说罢拂袖便走, 也不理睬欲言又止的张昭。独留打小教书的老师无奈对沈遇尴尬一笑:“祁王爷他,就是急性子的人。”
“回去歇着吧, 咱们明日再看这场仗打完没有。”张昭道。
……
大今门。
远远地,沈追便候到了脚步虚浮的沈遇,他忙接了上去, 沈遇便顺势地腿软任由他搀扶。
“怎么了?上个朝怎么累成这样?”沈追抚了抚他的额头,对上了他惨白着的唇和脸, 手心里都是已经攥冷了的汗。
沈遇摇了摇头:“裴渡呢,这个点了,他还没下差吗?”
“被他上司请去秦王爷府上去了。”沈追问,“咱们先回去?”
“好,我后背凉得很,先回去换件衣裳。”沈遇点头。
鬼知道今天他哥经历了什么,沈追将沈遇那身官袍剥下来后,竟发觉冷汗几乎浸透了他整件里衣。
沈追愁容不止,捏着那身湿皮,实在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事到如今,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护不住他哥。
“是圣上。”沈遇换了件内衫,眉眼疲惫困乏道:“不关你事,别瞎操心。”
“没有。我去烧水,你先去被窝里躺会儿。”沈追替缩进塌里昏昏欲睡的沈遇盖好了被角。如今倒是他照顾起更为年长的兄长来了。
梦里的沈遇时冷时热,不知睡了多久,听得外头有嘈杂声,像是谁同谁起了争执。他被吵得睁开眼皮,撑了起来捧着水,却见得裴渡推门而入,沈追亦跟在他身后进来,两人不约而同的脸上挂了点彩,像是打过。
“你们……”沈遇惊疑,正想问谁打赢了。
“沈兰许你出去,我有话同你哥说。”裴渡冷着脸。
“不。”沈追压根不给他好脸,他竟不把放裴渡在眼里,“有什么话我这个当弟弟的听不得?”
沈遇原以为沈追很会裴渡的话,怎么如今看起来却……
“我同他滚床单你也听?”裴渡亦没好脸,同比他小六岁的沈追置气,他上塌凑近沈遇一个深吻,无声地宣誓着主权。
沈追烂着脸,想去拉也不是,毕竟他哥没反抗,就这么盯着也不是,只好硬邦邦地说:“劳烦二位消停一下。尤其是你,我的好兄长,我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而是你很有必要听一听这位裴四少的解释。”
“正好有事要同你说。”他二人唇舌分开,竟是异口同声。
沈遇笑了,指尖抹着他的唇,道:“我今日巧舌如簧,劝动圣上已经同意废了你和公主的婚约。”
“我……”裴渡神色微怔,原本一番措辞统统堵在了喉咙里,他面露难色有些尴尬道:“怎么,你是怎么劝动圣上的?”
沈遇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态度,并不是意料之中的轻松欣喜,问:“你原本打算说的是什么?”
“他说他要当公主的驸马爷了。”沈追笑眯眯地补着刀。
沈遇一愣,眨着眼睛。裴渡自知不占理,当即正了色解释说:“不是,你先听我说,你还记得昨日我们去了伯爵府么,秦王爷今天见了我一面,他领了郑家的小姑娘从她身上掏出个小册子,谁晓得那里头写的竟是你我二人接触的所做所为……”
话音未落,沈遇已面色不虞打断,冷笑了声顿然串了起来,道:“秦王爷以郑家人的命威胁你,又用那小姑娘写的册子以此好拿捏我的仕途?”
“不能,他不敢动郑家人。”裴渡就知道压根瞒不了他,“但麻烦的确实是那个被秦王爷知晓了的册子……”
“那册子呢?”沈遇问。裴渡:“小姑娘灵性,我暗示她别给,册子没有落到秦王爷手里。但是郑家已经暗中被秦王爷的人给派兵围了。”
“所以那郑家小姑娘叫什么?”沈遇松眉动容。裴渡从他眉眼微弯的笑意里读到了什么,果不其然听到沈遇柔声嘱咐说:“兰许,你会帮哥哥解决这个小麻烦的吧?”
“沈遇!”裴渡腾地站了起来,带着欲言又止的怒气苛责。
沈遇倾身靠后,歇着发酸的脖子,撩了撩袖子伸手一摊,沈追立马递了水上去,他润了润嘴皮子姿态从容:“第二次了,你又当着我的面儿心疼别的女人。”
裴渡这才想了起来,他是指上次眉公主落水,他要去救却被花九抢先的事。
“郑小姑娘才多大,只不过写着好玩罢了,你又何必斤斤计较斩尽杀绝。”
沈遇即刻冷脸,半碗水泼去了裴渡,道:“我错了吗?我想跟你长相厮守,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沈追掩着笑,扫了湿脸的裴渡一眼,低眉顺眼地问:“哥,还喝吗?”
“不喝了,你出去把门带上。”沈遇把他支开。
“好嘞。”沈追没多想,乖得很蹦跶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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