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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禾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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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禾东

由闽川进入兰陵的官道, 今日人头攒动沸沸扬扬,为着毁堤淹田真正幕后凶手一事,老百姓们纷纷对车笼里那位被蒙住头首即将问斩的人唾骂, 烂菜臭鸡蛋还有潲水一齐招呼了去。

王建背脊挺直,站如盘松不为所动。

一行队列浩浩荡荡, 为首红色官袍鲜艳, 裴渡同魏申并肩,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为着昨晚的事心里亦酸涩得不是滋味。

“魏老弟, 你说说, 一对情投意合之人上个塌怎么了吗?”裴渡皱眉嘶声叫痛, 揉着被咬得还疼锁骨, 说:“又不是第一次了,事后又不是没哄他,屁大点的事矫气个什么劲儿。”

这也是我能听的?魏申直接面色一僵, 呵呵干笑了两声答道:“你们……闹别扭啦?要我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 没啥事不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若还是不行就睡两觉,或者更多。”

武夫们的思维仿佛总有相似之处。

不服气是吧?对付旁人, 打服;对付老婆, 操服。

裴渡赞许望他一眼,默声竖了个大拇指。“我也这么觉着。”不愧是两相见恨晚的哥们, 想出来的法子都如此简单粗暴。

“可问题就出在睡觉上。”裴渡叹了口气,有些泄气般道:“他不喜欢,我费劲浑身解数也讨好不了, 并且事后还把我踹下床同时赏了响亮的一耳光。”

“我同情你。”魏申捏上他的肩,转过了头去, 捏拳捂嘴道:“也嘲笑你。”

显然,裴某人还以为是没伺候好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来硬的这个问题,对于脖子还疼着的沈某人简直无异于强.奸。

许是那人眸光太过热烈,沈遇下意识紧了紧衣领,加快策马赶去了兰陵巡抚衙门。

此事铺张,搞得人尽皆知,衙门前宋润止久候,还有赵勤魏东海也在,几个县的知县和各自书办,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差役,都扎堆一般地聚集在辕门前。

沈遇翻身下马,先拜过赵勤魏东海,将王建头上的布罩扯下与他们露了脸,而后好一番虚情假意的奉承谀词。宋润止却对他挑了挑眉,示意他看向一旁有些晕乎乎醉醺醺的许劳,沈遇自他鼻息间闻到了细微的酒气。

礼仪毕了,便没有多说什么,王建由衙门里的差役压下去了,宋润之邀出牢头笑眯眯对赵勤解释了一番,说是几分情面,总要给将死之人吃上顿好饭。

一行人便心怀鬼胎地进了问斩露天西市,各自拜过入了座。沈遇坐行刑座,倚得懒散手里玩着签筒,视线安静地游离在满场众人脸上。

他本是找魏申,却还是先看到了裴渡,那人没皮没脸一笑,沈遇当即冷着脸别开了视线。他同魏申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后者便得了令即刻办事去了。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裴渡那叫一个气啊。

秋日灼灼,刑场之上升腾起阵阵热气,沈遇亦被这秋老虎热出身大汗,后脖连带着颈椎又开始疼,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惊堂木。一书办见之上前来,询问:“沈老爷,可是身体不适,不妨小人替你倒杯参茶?”说罢已经端上热茶来了。

是宋中丞身边的书办。

沈遇对上宋润止投来的关怀,见举起拳头冲老天爷比划了一下示意他快到午时三刻行刑,不可延误了时辰,咬牙坚持。

沈遇点了点头,听得某个差役一声高喊:“带人犯——”

王建便被蒙着头,蹒跚着脚步带上来了。“午时三刻已到!”话音喝出,沈遇还多心留意了眼,找见了赵勤魏东海二人,而后甩出了手中的令牌朗声又道:“行刑!”

王建显得安静恬淡,还四下左右张望着,呆头呆脑宛若不知自己是个将死之人。雪白的大刀在日光下映出金灿的颜色!侩子手将口中热酒喷去,挥起斩首刀这便就要砍下去——

“且慢!”魏东海霎时间暴喝,他紧紧瞩目着台上那个王建。赵勤一惊,亦是摸了摸胡须看去,眉头愈发地紧缩严肃起来。

沈遇腾地起身:“时辰已到,不得延误,还不赶快动手?!”

那侩子手愣了,举着刀怔神。魏东海趁机抽刀当即上台,就要去挑开那遮住王建的头罩。——若是让他瞧去那可就糟了!

宋润止捏茶的手亦是一抖,挑眉冲裴渡递去一个视线,后者亦顿悟虎口露了三寸刀身出来。

沈遇一震惊堂木:“魏东海,你视本官何在?!”

魏东海一顿,冲他露出个残忍刻薄的笑来道:“小沈大人,那你说说呗,这台上的人犯是何许人也?”

“是毁堤淹田的真正始作俑者!”突地一声女嗓暴喝而来,竟是那死了男人的余翠翠,众目睽睽之下,她毫无胆怯之意,双手奉上一只沉甸的钱袋,高声震醒众人:“我丈夫石三福,就是受了此人的挑唆利诱,带了一帮人去决口抄家伙闹事!”

她指着场上那个沉默的人,道:“他的所作所为,具是为了一己私欲从而逼沈老爷下台!”

赵勤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王建,不知为何眼皮不安地跳动着。魏东海亦有些被这女人给哄住,就在他犹疑的一瞬,沈遇又是一张令牌罚下:“赶快行刑!”

他为何这么着急?莫不是真有异样!魏东海相信直觉的判断,当即拔刀去截住了侩子手的斩首刀,却不料,就在侩子手被他逼得松了刀后退两步之时……

王建已经被裴渡一刀人头落地!

裴渡擦血抹刀,也不管他血溅额发眉毛,擡头一笑:“魏厂公,没有吓到你吧?大今律法,处决人犯一律不得延误,否则打回去隔天重砍,我只不过省了大家伙的脚程功夫罢了。”

魏东海面如食蝇,当即去掀了那人头的头罩:屁的王建,这分明是许劳的脸!

“沈遇!你目无王法,滥杀无辜,判冤假错案,其罪当诛!”魏东海朗声:“我乃圣上御赐绣春刀,逢恶,可先斩后奏!”

“沈老爷没有判错案!我指的就是闽川知县许老爷!”那余翠翠倒还真是个烈女,直言不讳临危不惧敢吐真话。

“你那是圣上御赐的那一把绣春刀吗?”裴渡提高音量震他。说罢抽出别在腰间的刀,那分明是魏申的,断了一半的残刀。

魏东海仿佛这才想起,当日堤口聚众民乱之时,他的刀被裴渡这牛劲儿的给断了,他于是换了魏申的那把。

裴渡勾唇,将那把所谓的御赐宝刀往地上一挥,又折了一截!

“你们……!”魏东海怒不可遏,现在动手也没有由头了。赵勤当即明了,重重地坐回了位置,这才晓得自己被算计了。

宋润止当即冲了出来,恰到好处地像个和事佬,安抚着众人,又朗声昭告百姓那般:“诸君放心,此案定打回去再审!再审!毁堤淹田幕后之人,朝廷必会追查到底,给大家一个交代!”

沈遇眉眼带笑,一切尽在计划之中。

……

监牢处,魏申洗了把脸,正用帕子擦着手。突地头发被人拽住,后脑勺那一块肉宛如被掀了皮般的疼,他被重重地摔打在地上,一柄眼熟的刀立在自己眼珠子前。

魏东海踩在他的胸脯上,带着歹毒的笑意:“小申,师父教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师徒之情的?”

“厂公、师父……”话音未落,魏申被魏东海狠扇了个巴掌,没有响亮的声音,力道却打得他嘴角溢血。魏申的嗓音当即变成了颤抖胆颤:“我没有,我没有背叛师父……厂公饶命。”

“你是太自作聪明还是把我当了傻子?”魏东海暴跳如雷,拎起魏申的头就是往手边冷硬的墙面狠狠一撞,他恨声道:“你!换走了真正的王建!你!还把老子的刀给了裴渡!”

魏申被撞得头昏眼花,能察觉额间有热流淌下,他暗声自笑,心里默默倒着数,只等待一个忍无可忍的下限。

“喂不饱的狼!养不熟的狗!”魏东海又是一脚,几乎把他五脏六腑踹碎的力度和狠辣,他待魏申确实如狼似狗,道:“畜生!孽障!若不是老子,你能活到现在?若不是老子教你一身本事,把你从刑部大狱捞出来,你一个罪臣之子能有今天的风光?你当叫老子一声爹都不为过!他娘的白眼狼!吃里爬外的杂种!”

魏申默然忍受,不挣扎也不反抗,多少旧忆和过去浮现眼前,他在濒死的疼痛和自嘲中泪流满面。

师父待他好吗?高官厚禄,衣食无忧,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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