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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禾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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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润止:“不聊公务。说说,你在庸都城待得如何?”

沈遇道:“一切都好。但是不谈公务,我总不好说自己整日在屋里睡大觉吧。”

“你同裴渡……”宋润止低声,扫了魏申一眼,得到后者识趣地转脸侧目,这位便服锦衣卫便路边同流浪狗玩去了。

沈遇:“我同他,亦算,嗯……同舟共济。”

“我同嫣然都成亲了,你们还没修成正果,他给你写了七年的信你都没收着?”这下竟轮到宋润止惊疑了,真是凉薄,这都七年了是块冰也当捂化了吧。

“说起来,我找都找不着了。”沈遇挠头。嘿,还真是,自打被裴渡瞧过后,那册子就失踪了,他竟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来。

“……”好嘛,嘴巴不说,脖子上暗示着呢。宋润止又不瞎,也不是不懂那些个情趣,也便不好再打听人家的闺房乐事。

两人一阵沉默。

突地,都异口同声:“还是谈公务吧。”说罢他俩为彼此的默契齐齐闷笑了起来。

宋润止:“官难做,恶官难做,好官更难做。我这么些年在禾东算是彻底领教了。说句大逆不道的,有时候这官当着当着,我甚至在想何不来个壮士给反喽得了。”

沈遇沉默地听着,神色怅然哀重。

“都说禾东富饶,我看也不尽然,年年税收也就四两,什么粮产也都是虚的。每年二月要截止了,总有那么几百号人跑到我屋门口来跪,六姑七婶轮番上阵,说是收成不好连四两银子都掏不出来。”

宋润止说着,语气越发沉重,又仿佛带着忧国忧民的可笑。他说:“开春有时候旱涝,入冬最怕老天爷不落雪。毕竟四个县,要供出几乎大半个大今的口粮。每年的交粮日上上下下忙得半死不活,少了一星半点粮都交代不了禾东储司。”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事,毕竟禾东储司是朱福海在管,他亦算是阉人中难得正派中的正派了。最恼火,也最让人觉得这官没当头的,就是禾东官场上下官商勾结的恶臭风气——”

“你敢信?禾东啊,大今文人都诗赋歌颂的禾东。我上任这么些年来,亲历民变不下五回,杀了反民不下一千号人;几乎每几个月就要为着粮或是田地的事闹上一回。”宋润止还没有说完,道:“禾东的商贾同那些农民,简直是像刨过彼此祖坟般的深仇大恨!一问原因,又都骂我们这些当官的没天理没人性。有好几回打了起来,官兵拦都拦不住,我瞧着那阵仗真是比打仗还要拼命!唉……真是恼火,这些年来就没有一天,这头上的乌纱帽不压得我心惊胆战。”

“嗯。”沈遇不知如何劝慰,“禾泽运河的事……”

“这事更绝,水深得很。”宋润止呵呵冷笑,“要在朗牙雪山上打一道沟渠出来,工程图我也瞧过,最近也最节省成本的,是从青州通到闽川再灌入襄水一带来。”

沈遇:“泽南巡抚那边,据说一直不配合?”

“什么不配合,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估摸着盘算这事有利可图否。整七年了,连挖河渠的工差都凑不齐,还是我逼着闽川先迁去了一部分农民,这才把修运河第一个步骤给办了下来。”

宋润止:“你哇,来这一趟,要做好心理准备。也不是我危言耸听,禾东比塞北更乱。钱粮越多的地方越是鱼龙混杂,毕竟谁不想来捞点肥分一杯羹呢。”

沈遇心血澎湃,想办妥了这件事,沉默着点了点头。

……

而后,无处落脚的沈总监,便勉为其难地住进了宋宅,还顺便蹭了一顿已为人妻裴五姑娘做的拿手好菜。

裴嫣然而今风华正茂,在宋润止的呵护下是愈发明艳动人了,确实是情投意合。沈遇同俩夫妻闲聊才知,原来媒人竟就是自己:当年若非他摔坏琉璃汤婆子时,无心撒了一句“裴五姑娘送我的”的谎。这一对璧人还真是险些就要错过了呢。

旧友相识聊得畅快,不觉已至天黑。

裴嫣然先困乏歇了。在宋润止的安排下,沈遇也要被领去歇下时,突地宋家一家仆赶忙慌地走来,急道:“宋老爷,门外有个带着刀的人一脸凶神恶煞地砸门!”

“谁,莫不是魏申?”宋润止疑问:“可是他不是得了魏指挥吩咐办差去了么。”

“不认识,瞧起来凶得很。”那家仆答。

“莫非又是闹事来的反民?”宋润止当即恼了,抽出堂里正桌上摆的剑,就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沈遇见之,也寻得捏了根棍子,快步跟了上去欲替他镇场子。

砸门声不止,听起来门外之人暴躁得很。

沈遇握紧了棍子。宋润止捏牢了剑,挑眉示意家仆开门,在门开一瞬间就要去给那大半夜扰民的人一个血的教训!

结果齐齐愣住了。

先一步冲去的沈遇没刹住,抢在前头,栽到了那人的怀里去被搂稳了。

裴渡:“呦,二位,这么不待见我?”

“哎?你……”沈遇刚想问,被他抱了起来。怎么是显摆你胳膊有劲儿,还是把他的腿给当摆设了哩。

裴渡同宋润止打了个招呼,“人我带走了,有事明天再说。顺便替我向裴老五问个好。”说着就环起了沈遇,往马车里塞了去。也不管宋润止同意与否,留下家仆一脸惊诧又懵然的神情。

宋润止:“你当没瞧见,不准说出去,听见没?”他真是两位体贴又细致的好友。

他们也就才七日不见。

这人真是个吃不饱的馋鬼。沈遇仰着头,被裴渡吻得窒息又喘息,下巴和后脑勺被他强势地擡起又摁住。

他的唇伤已经好了,裴渡这下可以放肆地去舔.弄他缠交他。沈遇本来烦着他呢,比小孩子讨糖还来得勤,一天到晚逮着机会就亲亲亲,但见他实在急不可耐又动情,也被迫地心甘情愿配合迎合起来。

他们任凭唇舌拉扯,津液拉丝,思念和情.欲如墨渍入水般自周身蔓延。

良久,沈遇擡眼看去,抚过他微蹙的眉,那是极少在他面前袒露的愁容和低落。

“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沈遇问。

“骨戾,被眉公主打死了。”裴渡回答。

说罢,他回拥住了沈遇,紧紧把人镶在怀里的力度,语气却是难得一闻的郑重:“我就是,想你了,突然很想见你,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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