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识君(2/2)
小别胜新婚,裴四哥心里犯着贱呢,哪怕一道上沈遇没同他说半句话,捂着胸口也暗叫这又酸又涩的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直到出了永安坊,沈遇才打发了花九一句,“去买点什么当晚膳吃”。又是一段步行,不多时,裴渡便随着他到了间飘着桂花香的宅子。
沈遇摸着钥匙开门,宅子门打开的一瞬,便被身后那臭流氓给拽了进去。
经年相思成疾,终得良药入口。
裴渡护着沈遇的头,把他压着吻实了他。
他真真是个火炉子。
胸膛,呼吸,舌苔,抚着沈遇的指尖,乃至他充斥着欲.望的眼神,都是滚烫的。
沈遇还是跟不上他。没几下就困难了,裴渡只好悻悻放开他,摸着人如晕了色的眼尾和小痣,说:“怎么还是不会喘气,嗯?”
“等着四郎亲自教啊。”沈遇同他对视,佻达大胆又放浪地说。
他真是变了,把那正人君子的皮子剥了,终于露出他爱浪又爱玩儿的本目来。
裴渡亦笑了,把人抱了起来,穿过院堂淋过簇落的桂花,进了宅子把沈遇放案桌上,还是沈侍郎日常办公的地方。
“哎……”沈遇叫了他一声,得到了他以吻的回应。他本来是想说别在这儿的,可却发现裴渡就是故意挑的这儿。
而后,书架倒了,朱笔滚了,砚台翻了,宣纸也湿了,人也被他给搓热了。
沈遇推开他,整着衣衫不整,泥一般的嗓音:“够了……真的够了……”
“嗯……”裴渡抹着唇,实则意犹未尽盯着他。
那人后脖的一块都是淤青。
裴渡不敢去碰,只拉了些他衣领下来,看着那黑点般的针眼,问:“怎么了?”
“脖子疼,叫大夫用针灸调理的。”沈遇后颈凉,但脸却烧着,他攥紧了裴渡的衣襟,说:“别看,不好看。”
“不像。”裴渡继续将人的衣服往下拨,怎么就还非要继续去瞧了呢。
“哎,别……裴四。”沈遇伤处得他轻抚。裴渡指腹轻柔温热,“我瞧着还拔了罐?”
沈遇抿唇不语。“究竟是怎么了?”裴渡却不依不饶地问,牵着人下巴迫使他同自己对视,凶得很:“有什么事不准瞒着我。”
多大人了啊,怎么还这么说话。沈遇这就开始烦他了:“积劳成疾,就是脖子疼,找大夫扎了两针没多大毛病。”
“嗯好。那我小心着。”裴渡没头没尾地说。
沈遇:“你小心什么啊?”
裴渡:“小心着亲,小心着碰。”
说罢就又来了。真是馋鬼,沈遇这才晓得,哪里喂得饱这种装饿的人。他被裴渡吮着侧脖,这次倒是长心眼了,知道要藏在锁骨
沈遇“嘶”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裴渡于是松了口,转而又抱上了他,如同捧上了他失而复得珍宝,他将头额贴在沈遇的眉心,说:“我听话,从今儿起你走哪儿我跟哪儿,你指哪儿我也就打哪儿,你别走,成不?”
……他是不是傻。沈遇:“你一个大男人就没点自己的主意?”
裴渡:“没有,也不想有,我都听你的。”
“……”对这种浑身蛮劲的直心眼,所以他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呢。沈遇无奈,摸着他的头发,划过那狂放笔直的眉毛,勾勒着他挺立饱满的鼻尖。
他问:“为什么送来的信里一个字也不说?”
他答:“太多话想说,怕烦你,干脆不说。”
沈遇闷闷地乐了,可却又渐渐地润了眼睛,他掩着笑却又仿佛压着泪,说:“裴渡,你真的……好傻好傻。”
“嗯,你聪明就好。”裴渡擦着他浅薄的泪花。而后,既然提起了那信,他也便同心灵感应一般,看到了地上那封得极好的信册子。
裴渡去捡了起来,沈遇想拦没拦住,便听到他也念了起来,由他嘴里说出来的情诗又是另一番意味。
“春风可否化我意,与君知。”
“生不离,死不弃,管他万险刀山阻,定克亿难不负意。”
“可否苍天怜我意,愿吻……裴娇娇。”
裴渡嚼着最后那几个字,半天没反应过来讲的是谁,愣愣地问他:“裴娇娇是谁?”
“……那是喻词。”沈遇恨他没文化。
裴渡噗呲笑了出声,将那册子往心窝戳,问:“我?”
“一旦没合你心意,就开始哭鼻子闹别扭,你不是娇娇谁是娇娇?”沈遇坐累了,用手撑着桌沿边,歪着脑袋逗着他乐。
“沈侍郎好文采。”裴渡凑近了沈遇,把他撑桌的胳膊一扒拉,任由他倒了下去然后兜住,用他有力又健实的手臂环着人。
“亲两下都喘气,摸两下就脸红,连塌都不敢跟我上,你说说,谁才是娇娇?”
“……你。”沈遇腿被他箍着,以个被压制的姿势动弹不得,他仿佛从这样的试探和动作中猜到了什么。
“所以,我听说……那什么,是真的?”沈遇竟是略感沉重一本正经地问。
“什么真的假的?”轮到裴渡装单纯了。
“滚蛋。”沈遇羞得不像话,“离我远点。”
“要不趁我身体正好……”裴渡作势要吻他。好嘛,居然承认了,沈遇还以为是腰牌在作怪,结果又是这色胚精虫上脑。
沈遇同他商量的口吻,反倒多了几分扭捏,说:“只准亲……你方才才说了听我话的。”
“好嘛好嘛。来,四郎亲自教你。”裴渡说。
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在裴都督的耐心指导下,沈侍郎乖乖地把头仰起送了上去。
虽然不专业,但好在对了口。
谁家惊鸟弯了树杈,落桂飘香。
寝房点灯,隔窗人影叠叉,相拥缠绵不休。
院外,冷得瑟瑟发抖的花九:“……”说好的一块晚膳,你俩怎么先吃上了,抱着嘴皮子啃能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