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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识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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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识君

庸都城。

鹊挂墨上枝, 啼接月下客。

却见郊外,一间房舍内。鱼鳞覆瓦,青木檩条, 院墙地铺的都是大青砖,砖缝清晰平直, 错落有致, 亦如大今京城的坊市排布, 有种严整之美。

更美的事, 这座雅致小院, 里头还有一株桂花树。正新上任的沈侍郎, 面色空静, 矮凳落座树下, 正翻看着手上张张是白纸的信册。

空无一字,只寄忧思。

沈遇指尖划过,上面有他题的诗, 带着惆寂那般, 轻声对自己喃道:“春风可否化我意, 与君知。”

花九提桶进来,便见到他家老爷害病的一幕, 盯着那空寄的白纸眼眶泛红, 道:“初相厌,久处念, 宁要君来笑我贱,莫要此生不复见。”

得,又读上了。花九叹气, 把热水提过去,倒脚盆里要上手替他洗脚。

沈遇却一收, 盯着那热气腾腾的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更红,还在念:“坐也思,卧也思,梦里百转不愿醒,恐起千回还念君。”

“……”花九气着了。劝是劝不住的,一年总要伤上那么几回。

又听到他说:“可否?苍天怜我意,愿吻裴娇娇。”

操。您老有才。还裴娇娇……一脚能把老子踹吐血的那种娇吗?

花九险些忍不住骂出了声。

他将桶重重一撂,语气重重地说:“沈老爷,干脆咱回一趟塞北去?”

“不去。”沈遇把信册收了,吸了吸鼻子,已恢复了他面沉如水的稳重样。说:“就是觉着我诗写得好,特地读来赏听一番。”

鼻子都堵上了还,嗓子跟哭过似的!花九真是搞不懂这人的别扭劲儿。

花九问:“这又是何必,你对四少爷一片情深,他也对老爷你一片痴心,你俩这又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

“国家尚未富强,怎能儿女情长……”浊沈遇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认真道:“浊朝、待我戕!”

“……”得嘞,这就是境界。花九不懂,也不明白,风花雪月和心怀大义有什么冲突。反正他家沈老爷觉得二者不可得兼,于是折腾自己,折磨他人。

“好了,早些睡吧。”沈遇舀水淋了脚,“明日还要上差,第一次工部上任,若是迟了那可就怠慢了。”

“沈老爷,给季哑巴、额不是,咱们给季将军写封信报个平安吧。”花九说:“我字写得不好,只好劳烦你了。”

沈遇:“无妨,字好与否不重要,小季应该只想看你写的。”

“……为什么这么说?”花九不解。

“因为你是个木头。”沈遇转身走了。

实则,他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工部,乃是祁王党张昭所掌。沈遇实难不会去联想,自己升任工部侍郎一职,其背后不是禾东巡抚宋润止的推手。

四年塞北知府经历,宋润止同裴嫣然修成了正果。熬到第五年时立了个政绩,拿了商账作假多年的塞北首富夏守成,以扰乱经济罪将他逮捕并抄没家产,而后在张太明的举荐下升任禾东巡抚。终究难逃同流抱团,宋润止已是个妥妥的祁王党了。

既说起塞北,又不得不说起三大家。

据说因七年前萧侯爷身死一战,失职的荣秀双将触了圣怒,被罚配去守落雁山崎岖的西脉;这下富壤的东脉便腾了出来,由立下战功铁骑营去屯兵把守,同萧越泽成婚的裴明梅也去了,狮子岭还是由副尉裴则怀顶着,倒是多了个萧晚意和萧则豫。

甚至就连裴亭竹也进了急行军,可算是圆了裴三姐的梦练上了,如今亦是沙骑营里的裴教头。只有裴渡,据说哪次出征受了伤,一直居家宅养着没点别的消息。

沈遇知道,一直知道。因为沈追每年一信,简言意骇,文采极好,将自己和大家伙的近况都说得明了。娃娃大了,自学成才了,竟也在铁骑营混上了伍头,甚至连战场也上了几回立过功。

怎么,怎么就他,还是老样子呢。

沈遇撑着脸,心里堵得要命,谁知道路上也堵,马车停在永安坊外都快半个时辰了还不走,再拖下去他赶去工部上差都得晚点了。

这么一想,他就不耐烦,干脆直接掀帘下了去,打算步行着穿过棋盘街去皇城门口。

花九无奈跟上,结了车夫的钱,又被沈遇叫去买包子。这一去正好,同个老头闲聊才晓得,原来是圣上最宠的女儿,眉公主请了戏班子来唱曲儿,结果进皇城时半道出了岔子,关杂耍老虎的笼子坏了,给那吓人的大畜牲放出来了。

现在进大今门的唯一通道棋盘街,正被前军都督府给围了,甚至惊动了右都督使亲自去制老虎呢。

据说啊,这右都督使,还是打塞北沙骑营出身的草根呢,竟是在半路上救了拜访裴帅却遭贼人的秦王,于是得了赏识直接调任五军都督府。

最惹人嫉恨的是,他竟只在庸都混了一年,就已坐上了二品右都督使。当然也有知情人嚼舌根说,是因为眉公主见右都督年轻有为所以芳心暗许,特地叫秦王哥哥重用提拔以便日后好做她的驸马爷。

花九听之,呵呵嘲了声:“有意思,不诚想原来庸都也有小白脸,倒想见见是副什么样竟能得公主青睐。”

被耽误了上差的沈侍郎烦得想发火,道:“既那般有本事,怎么都半个时辰了还没把老虎给制死,堵成这架势我还以为是兵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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