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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五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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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润止哑然了。

“好了,各自都带上官印没有?”何必昌起身,“走吧,咱们这就去迎那些兵老爷们。”

简单的议会就这么草草的结束。沈遇宋润止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读到了无奈。

晨起水喝多了,马上颠得他肚子疼,沈遇早想去如个厕,这便问了书办方向走去。刚出完恭,谁知他迎面就遇上了黄莲拙,踌躇原地撞见他神色慌张的模样。

沈遇问:“怎么了?”

黄莲拙:“我,我有话对沈老爷说……”

沈遇说:“那你说?”

黄莲拙:“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瞧得他吞吞吐吐的,沈遇还以为是账目上出了什么岔子,于是便尾随他来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讲话。茅房本就偏僻,他们特定又绕到无人处,甚至到了监牢的右后方。

“究竟是什么事?”沈遇话音刚落,转身看去,却见黄莲拙举起只石头凶神恶煞地就要往自己头上砸来。

“你……”沈遇反应的快,躲开了这老身子骨,黄莲拙首次作案也没有经验,又因心理实在忐忑胆怯作祟,这才导致砸了个空。

“黄县丞!蓄意谋杀即便未遂也要获罪!”沈遇厉声,脑子里千回百转,“你可是受了人挑拨?又或是被人拿了什么把柄?说出来本县替你做主!”

黄莲拙冷笑一声,捏起石头又砸了来,“我要你的知县之位,你也肯拱手让予我吗?”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沈遇拔腿想跑,谁知这黄莲拙准头还挺好,后脑勺一疼,被他给砸了个准,他顿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

他不认得路,又折返了茅房口,不料迎面又撞上了徐书白,也刚出茅房正提着裤子,沈遇如获救星大声喊道:“徐知府!徐老爷!下官就要被黄莲拙给打死了!他为了升官竟想直接要了我的命啊!”

徐书白微愕,然而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反手扣住沈遇,眼疾手快把人狠狠往前一推,厉声质问着:“黄莲拙你还不赶快动手!”

什、什么?沈遇不解,一个踉跄后退几步,也来不及他消化那句话,黄莲拙已经追来,又是那块石头往他天灵盖上狠狠一砸。

二次重伤,沈遇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日他娘老子的。”徐书白唾了口,难掩厌恶,劈头盖脸地就冲黄莲拙骂去:“我说你是不是个猪脑子,竟然敢在巡抚衙门里动手?还他娘的是单枪匹马,真把自己当武林高手了?若不是正好撞上了我,我看你就等着去隔壁凑合过下半辈子吧。”

隔壁就是监牢。黄莲拙擦汗,也是从后怕之中缓过神来,他顿时挤出个笑露出一口黄牙来赔罪道:“是是是,劳烦徐老爷了,是下官鲁莽了。但我这实在也是没办法,县衙里地方小,整天都是人进人出的,我也是实在找不着动手的地方,这不方才才逮到个沈知县落单的时候嘛。”

“要办,事情就办妥。”徐书白捂着鼻子,扫了地上的沈遇一眼,“既你都一个人动手了,那就别再招呼别人帮忙,这事牵连的人越少越好,往上爬的时候尤其要保证梯子干净,明白吗?”

黄莲拙一听,重重地点头,杀人的惶恐与忐忑,已经被徐书白一番话给洗涤了,即将升官的荣幸与兴奋充斥着他的内心。

于是他连拖带拽地把沈遇带走了。

………

储司三个仓门前,满天飞絮,鹅毛大雪,披重甲携兵器的沙骑铁骑俱在,排列整齐,以队列交接手中粮袋,每人按部就班,在萧晚意和裴渡的带领下,自成一派肃穆威严之感。

裴渡挪了张藤椅,二郎腿架在方形小案桌上,一直眺望着来时方向,没等来想见的那个人。

直到阵阵清亮的马蹄响起,那模糊的白影若隐若现,他猛的站了起来。

来人很快到了,却不是他。

何必昌柳敬诚徐书白在后。宋润止下马,对这位久仰大名的裴家四少拱手作揖,说:“新任伻城知县,宋墨卿,拜会裴公子,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气度不凡。”

“嗯。”裴渡又坐了回去,玩起了手里的却崖,这人骨子里的轻狂桀骜驯傲再次扑面而来。

宋润止心情恶了恶。

何柳徐其后赶到,纷纷下马,在随士上前替他们接马的间隙,裴渡还是没找着那个人,于是不耐烦问道:“沈知县呢?”

有个长随回答说:“没瞧见呢,议会的时候还在,后面像是出恭去了,许是还没来吧。”

徐书白脸色一僵,快步上来,对裴渡笑了笑,“操劳四公子了,前线的战事多亏了有你们。放心吧,贪官污吏,我们已经整治了,陈御才和袁诚已经人头落地,衙门上下这次打包票将士们这回不会再饿肚子。”

“云庭的县丞也没来吗?”裴渡不依不饶。

何必昌不解他深意,还以为这坏东西又在找茬发难,也是不善:“四公子,粮来了不就好了么,当务之急是把军需给供应上呀。”

裴渡垂眸,用却崖剔着指甲,却是阴阳怪气来了一句:“原来你们心里都知道呀,那一早都干嘛去了呢?这军需早一天供上,说不定萧侯爷也就不会没了。”

“萧侯,候爷没了?”何必昌愕然不已。

一声惊呼“呦,官老爷们都来了啊。”传来萧晚意皮的嗓音,他眼睛浮肿,皮笑肉不笑道:“真是难为你们了,可算是把军需给供上了,只怕再晚一点塞北就是毛子家的了。”

“这……”徐书白干笑两声,他大概是做惯了这样的事,对萧三口中的嘲讽充耳不闻,还能热情熟络地凑上去以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说:“萧公子,节哀顺变啊,萧候爷一生戎马,其热枕,其忠义,其功勋,我等都耳目共睹!萧候爷虽死犹荣,朝廷肯定会记着他,将来载史册留汗青,必然有你父亲的一席之地!浩气还太虚,丹心照万古;生前未了事,留与后人补!这首诗,便是说得你父萧广。”

柳敬诚无声看向他,心里一阵恶心,这马屁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谢徐知府一番美言了。”萧晚意怏怏地应了,也没能提起多少兴致来。

官老爷们都到场了,各自吩咐手下人当好差,到储司待客厅简单议了个会,又彼此分享了些见解事宜,见一切事务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就准备各自说完了就散场回家。

宋润止人微言轻,这个过程也没插上什么话,于是冲身边的朱时才扯了句闲话,问:“出个恭的功夫,怎么这么长时间人都没来。朱知县,你有看到沈知县吗?”

朱时才年纪大了,场地嘈杂,有点耳背,一时没能听清他问的什么,大着嗓门回了一句:“啊,什么沈知县?”

满座俱被他的嗓门惊得愣了愣。

连同僚也在问,裴渡心下不安,问宋润止:“这位堂尊,你方才可也是在问沈知县的下落?”

“他,哦,我刚才见过他。”徐书白解释道:“说是,肚子疼的厉害,兴许还在茅坑里不成。”

——妈的,该问问黄莲拙那棒槌的,总不至于蠢到直接在巡抚衙门里面把人搞死吧。

谁知话音刚落,有一长随慌慌张张地进来,他拱手作了揖,低眉顺眼地小声疑问了句:“那个,那个……小的不知……”

何必昌不耐烦:“有屁快放!”

“巡抚衙门里,走,走水了。”那长随还补充,“烧得厉害,好像还有位老爷在里头……”

徐书白听到这话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裴渡一惊,腾地起身快步跨了出门。

沈遇有事!

宋润止当即也心叫不好,不过他好在没能忘了向各位大人们拜个别,而后也是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二人齐齐上马,裴渡蹙眉,凝眉望了眼他,但没有去多问,宋润止却认认真真地回答:“沈遇是我莫逆之交,他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

裴渡下意识觉得这人很有文化,不甘示弱。

于是他也杜撰了一句:“他也是我重要之人,他的余生就是我的人生。”

“……”该说你有文化还是没文化呢。

而后在宋润止一头雾水的视线里策马奔驰,破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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