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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五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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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了,派这么个人来,海阁老到底是要搞他还是搞我们,只怕这个姓沈的还没倒我们就先饿死了,这是要断老子财路来了啊。

柳敬诚想笑的要死,但是强忍着又忍住了:高手这是遇到对手了啊。

于是他打算当个和事佬,轻咳了声,正色看向徐书白:“徐知府,莫非这夏守成也跟衙门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勾当吗?”

“得得得,你们都是好官,你们心里都念着老百姓,敢情恶人全让我当了是吧?”徐书白摊手,“既如此,那这事我也办不了,你们爱找谁就找谁,想抄谁的家就抄谁的家,我办不了,我上书辞官回家去。”

沈遇眯着眼,当作没听见,也夹筷吃了包子起来。

他边吃边喝,“徐知府怎么做,那是徐知府的事,下官也无法干涉。我乃云庭县令,首要,便是要对本县的百姓负责,税收因地制宜各县不一,若要调整还劳您按律法写公文,及时张贴讣告以便我们执行。言而无诺,失信于人,我也办不了,大不了我也上书请辞去。”

柳敬诚看向他,神色里竟生出赞许敬佩来。

——他虽为赵勤门生,但这个法子,他也不大赞同,但无奈他是被阁老一手提拔上来的,谁都可以跟阁老唱反调,但就不能是他这个门生。掠民的事,他可以不做,但不能去搅合。

果真地道,沈遇没饿,仍吃了好几个,自个那笼包子都只剩一半了。

把徐书白都看馋了都,也压着怒火装作稳重地啃了起来。

“沈宴清。”徐书白说,“夏守成乃是夏阁老之子,你可是受过他教诲和恩惠的,你这么做,心里还有师生之谊忠义之情吗?”

大今文人拉帮结派,其实也并非都是意趣相投,大多都是按同乡同科这些科举路上人脉,但唯有师生,涉及升官发财平步青云,那是整个官场都认的忠义和情谊。

沈遇:“夏先生已不是阁老了。还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夏守成是我爹娘老祖宗,他若犯了大今律法我也照判不误。”他搁了筷,起身要离开,但仍落下一串铜钱,“不劳徐知府破费了。沈遇所为,没那么高尚,都只是为了官声而已,毕竟我昨晚才给云庭百姓承诺过。税银若要增收到五两,我也绝无异议,只是劳烦下讣告,我便也好借此对他们有个交代。”

他走了,日头高挂,桂花飘香,一身大白的氅衣沐浴在阳光之下。

徐书白重重地哼出一口气,猛地站起拍桌,怒道:“好!算他能耐,老子这就回去贴讣告!”

“不行。”柳敬诚却提高了音量,“徐知府忘了吗?若真要按章程来,内阁是没有下发公文的,我们只是得了赵阁老的私笺而已。”

“所以阁老究竟是什么意思?”徐书白冷笑了一声,“有好事大家一起担,干坏事他就不落名?取之于民,谁听了都不厚道,要咱们去办也就算了,连个正经的名分都不给,真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就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还要被下头的愣头青给扇巴掌,我们这个夹在中间的可真两头不是人。”

柳敬诚也噎住了,是啊,阁老这样做也太不厚道了。

沈遇回了县衙,也是心情不甚愉快,这下算是彻底跟上司杠上了。若他们继续收五两的税,那自己岂不是还要检举他们压榨百姓?万一最后整个塞北都效仿省直辖去操办,那到时候自己又孤木难支怎么办?

他坐回中堂,却见侧座案桌上摆了盘橘子,看品种不像是塞北产的。

沈遇正好奇,拿起一只剥开,橘香四溢,入口甘甜,这熟悉的味道只能是禾东甜橘——难道是他来了?

沈遇一喜,立马出了门去,却见那人正提了只木桶来,舀水一泼淋到他脚下。宋润止微微擡眼,一身白衣,发带飘飘,那双如皓月冰池般清澈的眼睛,一弯,如同润雪消融,温柔和煦得如同二月春风一般。

“宴清,好久不见了。”宋润止又是一泼,“我乃是新上任的伻城知县,幸会了,沈知县。”

沈遇:“来就洗地,扫尘迎新,还带橘子来,你干劲十足啊。”

宋润止摇头,撂了水瓢拍手说:“沈大才子好会隐射人,分明是你在信中向我讨要说馋的。”

沈遇一笑,将手里橘子扔给他,“真没想到能把你连人给讨来。”

宋润止想接,但可惜没能接着,“哎呦”了一声捡起来心疼不已,“路上捂着马上抱着怕坏了,千辛万苦给你带来的,真是糟蹋东西。”

“宋大人,就别闹了。”沈遇下巴一擡,“走吧,坐下好议事。”

宋润止叹气,负手跟了进去,念叨:“你才是一贯的干劲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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